宗阙愣了一瞬,抬头睨了叶洛云一眼,这丫头在开玩笑吧?
他堂堂鬼医制作的面具,怎会一眼就能让人发现是假的,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咳咳咳咳咳。”
酒液入喉,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叶洛云捂着嘴直咳嗽。
她自从三年前喝酒犯下大错后,就没喝过这么辣的酒了。
这酒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这回那个人绝对认不出来。”
宗阙放下手中的活计,推着轮椅来到矮桌旁,挑眉道:“你来我这从来都不喝酒,今天是怎么了?”
抹掉唇边的酒渍,叶洛云摇头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能勉强维持着。”宗阙又咳了几声。
叶洛云放下瓷碗道:“把手伸出来吧,我给师叔看看。”
诊完脉,叶洛云长叹一声。
“你本就身体不好,制作人皮面具又耗费心血,还酗酒。再这样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宗阙抽回了手:“酒入愁肠化作泪,一杯浊酒醉红颜。只有喝醉了,我才能见到她啊。”
叶洛云默然。
自古情关最难过,世间多是痴情人!
宗阙是医圣爷爷的师弟,也是她的师叔。
五年前,他被最宠爱的徒弟背叛,打断双腿,囚禁在崖底。
宗阙不仅善毒,还是制衣和易容面具的天才。
叶洛云行走江湖时,女扮男装穿的那件薄如蝉翼的紧身衣就是宗阙送给她的。
当时刚好紧身衣破了,她拿去找宗阙修补,察觉到了不对,联合神医谷的人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宗阙。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师婶不堪受辱自杀,宗阙虽然活了下来,可他的双腿却废了。
宗阙眸底闪过一丝黯然:“这东西是非偷不可吗?”
“非偷不可。”
“行吧,我也劝不了你,这轮椅最近我用得好像没有以前顺畅,你赶紧帮我看看。”
叶洛云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小锤子,席地而坐,在地上叮叮咚咚敲了一会儿。
“有个零件卡着了,我给弄好了,我在给你上点油润滑一下。”
瞧着叶洛云在那叮叮咚咚的样子,宗阙道:“你这次要这个面具又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还真的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要去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家里偷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稍有不慎,恐怕就有去无回了。”
“行吧,我知道了。”
“多久能拿?”
“你要求那么高,最快五日吧。”
“行,那我五日后来拿。”
叶洛云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起身准备走。
“等等。”宗阙突然叫住了她。
叶洛云转过身,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万事都要小心,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宗阙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也好好保重。”
她深深地看了宗阙一眼,转身离开。
秋日的微风拂过,透出一丝凉意,让人感到清爽宜人。
这日清早,叶洛云正准备去秀坊,穿过垂花门时,却突然被管家给叫住。
“二小姐,”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二小姐,请留步。”
“长公主举办宴会,邀请你和大小姐一起去参加。就是今日,大小姐已经上马车了。”
叶洛云听到是长公主的帖子,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管家,我怎么不知道,长公主给我下了帖子。”
管家赔笑道:“这不是临近中秋了吗,老奴都在忙着准备中秋的事儿,不小心给忘了。”
“刚刚大小姐出发时,才想起来忘记通知你了,这不老奴就赶紧着急忙慌地来叫你吗?”
叶洛云皱眉道:“既然姐姐去了,我就不去了吧。再说了,我也没准备。”
“这可不行啊,长公主还特地给二小姐你下了一个帖子呢。长公主是什么人,位高权重,我们叶府哪得罪得起。”
“老爷说了,你和大小姐必须得去。小姐你要是不去,得罪了长公主。老爷问起来了,知道是我忘了告诉你,那小的还不得被扒皮抽筋。”
管家拱着手求饶道:“小姐,求求你去吧,老奴的小命可都在你手里了。”
管家虽然说不上对她多好,但也对她一向很客气,有时候清风苑缺点东西,差碧桃去取,管家都爽快地给了。
她和长公主没什么过节,只要她参加宴会时小心谨慎些,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思忖片刻,她坐上了去长公主府的马车。
叶锦柔见叶洛云上来,亲昵地一把拉着她的手道:“二妹妹,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平日里要多注意些才是,这样老生病,以后哪个公子敢娶你呀。”
叶洛云轻咳了几声,半垂着眼睫道:“姐姐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对了,最近绣坊的生意怎么样?”
“我最近病着在都没去,这不是今天刚好些打算去看看,谁知刚好又碰上了长公主的宴会。”
叶锦柔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真有点事要找你帮忙。马上就是中秋宫宴了,你也知道师兄,也是就是楚王殿下快回来了,所以这个宫宴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到这,叶锦柔娇羞一笑,她千里奔赴岳州支援抗疫的事,满城皆知,皇上定会重重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