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云心事重重地上了马车,返回绣坊,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角处,停着一辆奢华精致的马车。
马车外侍女压低声音道:“回禀殿下,已经打听清楚了。”
“这个绣坊的掌柜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个是叶府的二小姐叶洛云。”
“绣坊里刚刚没有见到进去的男子,倒是那叶掌柜在里面,面容、身形都极为相似,应是同一人。”
长公主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涌过一丝阴鸷。
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今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趁这段时间楚王不在,她派人打探那个幕僚身份,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今日路过江府门口时,正瞅着有一男子出来,她随便瞧了一眼,就觉得像那幕僚吗,便暗中跟着。
马车最后停在这间绣坊门口,那男子进了绣坊之后再没出来。
长公主轻捻了捻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所谓的幕僚是叶府的二小姐女扮男装。
这叶府的二小姐同时勾搭两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本事倒真不小。
楚王也是有意思了,和叶锦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又暗中和妹妹有一腿。
夜色渐沉,长公主府内传来平阳郡主的咒骂声。
“可恶的叶锦柔,狐媚子!不过是到岳州转了一圈,就能俘获五表哥的心,凭什么?”
越想就越生气,平阳郡主抓起一个价值不菲的玻璃镜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屋内伺候的侍女纷纷跪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砸完镜子,平阳郡主仍觉不解气,一股脑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全扫到地上。
顷刻间,屋内一片狼藉。
“平阳怎么了,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母亲,外面都传疯了,说这次五表哥回来要娶叶锦柔了……”
平阳郡主懊恼道:“早知道去了江南道就能嫁给五表哥,我也应该去的。”
长公主搂过平阳郡主:“傻孩子,你表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怎么会因为叶锦柔去了趟江南道就娶她。”
“那些传言,不过就是叶家为了给楚王施压而已。”
“如果楚王真的答应娶叶锦柔,他们为何买通茶馆戏楼,四处散播流言制造舆论呢?”
“真的吗?”平阳郡主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长公主,“表哥不会娶叶锦柔吗?母亲你不要骗我。”
“当然是真的。”
长公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你放心吧,楚王要是对叶锦柔有意,早都将人娶回家了。又何必等到她上赶着奔赴岳州逼婚呢?”
她可是了解慕容羽这个侄子什么性子,若是对叶锦柔有意,他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娶进楚王府。
发动舆论逼婚这一招或许对别人有效,可是对楚王那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楚王是谁,他可是大燕的战神,才不是那么容易被几句流言蜚语裹胁的人。
长公主眼神微凉。
“平阳,你不是一直想报一剑之仇吗?母亲终于查清楚了那个幕僚的真实身份,母亲给你报仇好不好?”
平阳郡主被报仇两个字吸引,她双眸微微亮起:“母亲,真的吗?那个幕僚到底是谁?”
“那个幕僚是叶家的二小姐叶洛云女扮男装。而且她还和江淮初有不清不楚。”
什么?
平阳郡主满脸的惊愕,那个幕僚竟然是叶家乡下来的野丫头。
江淮初可是太后的宝贝侄子,平阳郡主眸中妒火中烧。
这狐狸精还真是有本事,竟然同时勾搭两个人,还都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
长公主眸色暗了暗:“咱们长公主府好久没办宴会了,也该好好热闹下了。你去下帖子,请你的姐妹们来看场好戏。”
宴会?
平阳郡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挽住长公主的胳膊。
“母亲是想趁着五表哥不在,将那叶洛云也请来,制造一场意外除掉她?”
长公主笑着捏了捏平阳郡主的下巴:“平阳真是聪明绝顶,一点就通。”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宝贝女儿。”
母女俩相视而笑。
入夜,叶洛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秋风吹过,院外的海棠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法倾诉的愁绪。
她索性起身,披上一件外衫,也没点灯,走到梳妆台前。
拨弄了几下密码锁,匣子缓缓打开。
暗夜里,翠绿色的幽光瞬间迸发出来,楚王的龙纹透雕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
江南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查到了灭山寨的幕后黑手。
她被关在永州都督府地牢长达半年,生不如死,那些人死有余辜。
是师父单枪匹马将她救了出来,可师父也不小心中了毒。
若苍天不公,纯粹的复仇就成了唯一的正义。
师父是为了她,才会灭了永州都督府的。
她不能让师父的画像被楚王拿到。
楚王即将返回京都,一旦他回来,处理永州都督府一案,师父就会被通缉,一切将再无挽回的余地。
叶洛云紧握玉佩,指尖发白。
她必须赶在慕容羽回来前,将卷宗里的画像换掉。
师父的画像绝不能落入楚王之手。
这枚玉佩,也该物归原主了。
夜色更加深沉,叶洛云换上一套夜行服,跃上屋顶,躲过巡查的金吾卫,往城东的暗街而去。
暗街隐藏在一处幽深小巷之中,穿过一座破旧的牌坊,便进入了暗街。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各种摊贩,面前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叶洛云熟门熟路地来到暗街深处,停在一处破败的店铺前。
一进门,空气中浓郁的酒香就飘进鼻尖。
桌案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满身酒气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埋着头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人皮面具。
那张清瘦的脸上,眼眶深陷,脸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过于白皙。
清秀的五官上满是乱发和胡渣,早都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
听到动静,宗阙抬头瞥了叶洛云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上回你那张人皮面具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心血,这次又打算定制什么样的面具?”
叶洛云勾了一张椅子,随意的坐下,拿了个干净的瓷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凝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单手托腮皱眉道:“师叔,有个人我带着你做的面具,也能轻易认出我。怎么样才能不被他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