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朝身后看了看,见门口没人才凑到叶雨薇耳边小声道:“你当务之急就是要怀上一个孩子,这样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休了你。”
“如果能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就有了翻盘的资本,未来当上陆家的当家主母也不是不可能。”
叶雨薇叹了口气:“可是陆舒然打着寒窗苦读的幌子,天天躲在书房,看都不看我一眼,也根本不和我同房。我又如何怀上他的孩子?”
杨氏道:“这个简单,你见到他之后和他好好认个错,先让他别再生你的气,等你伤好了,再稍微使点手段就行了。”
“你过来,母亲教你。”
杨氏在叶雨薇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叶雨薇眸光微动:“这真的能行吗?”
“那是自然。我就是把你和你姐姐教得太好了,把你们都按照世家贵女们的那套标准培养。”
说到这儿杨氏叹了一口气:“以至于你们连些手段都不会,这才次次让叶洛云那个小贱人占先。”
说道叶洛云,杨氏恨得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当年你娘我就是这么拿下你爹,当上叶家主母的,你自然可以如法炮制。”
“你先怀上孩子,后面的娘再慢慢教你。
不知不觉间,夜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昨夜被折腾了大半宿,今天又被叶雨薇闹了一天,叶洛云感觉身心俱疲。
沐浴过后,穿了一件兰色如意纱裙,靠在软榻上休息。
碧桃正在铺床,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小姐,你的枕头旁边怎么有一个锦盒?”
叶洛云转过身来,从碧桃手里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白玉海棠发簪。
以无瑕的和田白玉籽料琢磨成镂空雕刻的海棠花。
色泽纯白,玉质温润,造型简单大方。
“小姐,这白玉簪子真适合你。是不是楚王殿下送你的生辰礼物?”
叶洛云细想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今早被叶雨薇一闹,起床时匆忙,没注意到枕边有个锦盒。
可能是昨夜慕容羽送她回来时,放在床头的。
碧桃一脸欣喜道:“小姐,你赶紧戴上试试。”
出乎碧桃意料的是,叶洛云脸上并没有欣喜的表情,也没有将白玉簪子拿出来试戴。
反而是将锦盒盖上,递了回来。
“碧桃,将这枚簪子收起来吧,和楚王殿下之前送的银脚簪放在一起,好好存着。”
碧桃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小姐你不试一下吗?”
叶洛云摇了摇头:“不试了,总是要还回去的,别给人家弄坏了。”
“为什么总是要还回去的?”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幽冷的男声。
碧桃被这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吓得打了一个机灵。
哆哆嗦嗦地将锦盒放到桌子上后就退了出去。
窗外的雨势不小,叶洛云没想到楚王会来。
愣了一瞬后,从软榻上起身,穿上绣鞋,笑着迎了过来。
“这么大的雨,殿下怎么过来了?”
慕容羽并未理她,而是走到桌边打开锦盒,修长如玉的指尖拾白玉簪子,细细摸索着花蕊。
“你不喜欢这簪子?”
叶洛云连忙摇头:“没有,这簪子做工精美,样式简洁,我很是喜欢。”
“既然喜欢,那你为什么都没仔细看一眼?为什么试都没试一下?又为什么说总归是要还回去的?”
男人的语气愈发冰冷。
昏黄的烛火中,慕容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周身散发着阵阵的凉意。
触及到他的视线,叶洛云只觉得那目光锐利如一把尖刀,似要直直劈开她的心。
穿廊而过的风吹的窗扇呼呼直响,明明已经是初夏,却冷得让她觉得如坠寒冬。
叶洛云走到他面前站定,整理了下措辞,语气尽量温柔道:“这枚玉簪虽然样式简单,却是上好的和田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是过于贵重了,等交易结束时,总归是应该还给殿下的。”
其实关于收礼物这个问题,叶洛云觉得她已经向慕容羽解释得很清楚了。
平白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是心中不安。
仿佛她是一只被人包养的金丝雀,摇尾乞怜,等着被主人赏赐吃食。
她也是有自尊的,不想如此轻贱自己。
慕容羽脸色阴沉,握着玉簪的手指结发白。
怎么她师兄送的玉笛她都收了。
换到他这里,一枚玉簪都不收?
亏得他冒雨前来,只为看她有没有受伤。
却无意中听到了她的真心话。
算得清清楚楚,记得分分明明。
只等交易结束,就潇潇洒洒抽身离开。
屋内一时静得只能听见雨水敲打屋檐的滴滴答答声。
叶洛云被慕容羽冰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殿下,坐下来喝杯茶吧。”
说完便素手微抬,端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倒了一杯才泡好还没来得及喝的龙井,双手递给慕容羽。
“今日御书房内,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要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逃过此劫。”
慕容羽并未接过茶盏,眸色深深地盯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只是不知这笑容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或许,他从未走进过她的心。
虽然两人近在咫尺,可他却感到有万千沟壑横亘在两人面前。
而她就站在沟壑的那头。无论他怎么望,都望不进她的心里去。
咔嚓。
突然,一道碎裂之声,打破寂静。
叶洛云瞳仁紧缩,顺着声音看去,惊得茶盏中的水洒了出来。
只见楚王生生将玉簪掰断成两截,尖锐的断面刺入他的掌心之中,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殿下你的手……”
叶洛云急忙放下茶杯,试图牵起慕容羽的手查看伤势,然而却被他用力甩开。
身体失去平衡,她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楚王将断成两节的白玉簪子狠狠砸向地面,眉眼间尽是冰冷:“叶洛云,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