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一甩衣袖,消失在无尽的雨夜里。
叶洛云怔怔望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簪出神。
她不知道楚王为何如此生气。
她觉得关于这个问题,她解释得已经很清楚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凹凸不平的石砖缝内盛满了积水。
心里想着事情,叶洛云这一晚并未睡好,一大早就醒了。
回想昨夜慕容羽走之前,那凉薄又含着讽刺的眼神,叶洛云仍觉得心中忐忑。
直到碧桃端了早饭进来,她才回过神来。
“碧桃,吃过早饭之后,你去找下蓝统领。就说我找楚王殿下,有要事要说,约他悦来茶楼一叙。”
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解释清楚的为好,虽然她觉得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也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好好涂药,好好包扎。
碧桃知道小姐昨晚和楚王殿下吵架了,楚王殿下更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将簪子都折断了。
还好他们清风苑位置又偏又远。
要不然这动静恐怕得惊动整个叶府。
碧桃片刻不敢耽搁,吃过早饭之后就匆匆去找蓝焰了。
“不去,就说本王公务繁忙,没空。”
听了蓝焰的禀报,慕容羽眼皮都没抬,冷冷地拒绝了。
蓝焰微微有些诧异。
殿下和叶姑娘在一起这三个月来,叶姑娘很少主动找殿下。
好不容易主动一回,殿下居然将人给拒了。
也不知道昨晚两人发生了什么,殿下昨晚从清风苑出来之后,就脸色阴沉的可怕。
蓝焰不敢多问,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宋闻景就从门外进来了。
“楚王殿下真是公务繁忙啊。繁忙到大白天,来我们觅音阁喝闷酒。
慕容羽懒得理宋闻景的揶揄,晃了晃手中的玻璃酒杯,一饮而尽。
宋闻景勾了张椅子,在慕容羽一旁坐下。
心中狐疑,这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又是雕簪子,又是放烟火,将小情人哄得心花怒放。
怎么这才过了一日,就吵架了?真是风云瞬息万变。
宋闻景眼珠一转:“怎么你的小情人不喜欢烟火?还是没收你刻的玉簪。”
慕容羽眼底浮现淡淡的嘲讽:“别和本王谈玉簪。”
宋闻景心下了然,原来是那小情人没收玉簪啊。
这样换他,他也生气啊。
为了雕这个玉簪,为了制作一只独一无二的簪子,楚王殿下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从选料到设计花纹到学习雕刻,每一样都亲力亲为。
纵使楚王殿下天资过人,随什么一点就通。
手上还是难免被石磕刀划的。
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对方不领情。
宋闻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来你这设局报复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还说什么让人家掏出真心,再弃之如蔽履,你这光第一步就没成,反而是自己动了心。”
慕容羽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冷冷睨了宋闻景一眼。
“你开什么玩笑,本王怎么会动心?只是计划受到了阻碍,有些不爽而已。”
宋闻景嗤笑一声:“就嘴硬吧。”
清风苑内,叶洛云得到慕容羽不愿见他的答复,就知道他还在生气。
叶洛云带着断了的玉簪去了八宝阁。
想着吧,八宝阁的能工巧匠多,去问问刘叔有没有办法复原。
“刘叔,你帮我看看这簪子还有没有办法复原?”
刘掌柜打开盒子一看,一枚通体无瑕的白玉簪子断成了两截。
“还好,只碎成了两段,应该不算难。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找玉石的大师傅问问。”
没多久,刘掌柜就出来了。
“叶姑娘,大师傅说可以修复如初,任谁都看不出来断过。”
闻言,叶洛云松了口气:“那就太谢谢了。”
刘掌柜摆摆手:“小事一桩,别这么客气,几日后过来取就行。”
叶洛云应了一声好,就听到身后传来宋闻溪的声音。
“洛云你怎么在这里?”
叶洛云回眸望去,宋闻溪正从店外进来。
她边走边说:“我这几日正想约你出来玩呢,没想到好巧,就在八宝阁碰到了你。”
“今日过来是要买什么首饰吗?”
叶洛云道:“哦不是,是我有一支玉簪不小心摔断了,特地拿过来,让刘叔帮我看看能不能修补好。”
宋闻溪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放心,我家师傅肯定能修好。”
说着挽起叶洛云去了二楼雅间。
二人边吃着点心边聊着。
“昨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你那个妹妹也太狠毒了吧,竟然还想用刀伤你,活该她被打二十板子。”
宋闻溪似乎将面前的点心想象成了叶雨薇,狠狠咬了一口。
“还有你那个继母,真是不要脸,还抢你娘留给你的嫁妆。”
宋闻溪一个人在那义愤填膺,却发现叶洛云半天没说话。
她凑到叶洛云跟前,伸出一只手掌在叶洛云面前晃了晃:“洛云,你在听我说吗?”
“哦,你刚才说什么?”
宋闻溪见她眉宇间却似乎有些忧郁之色,便问道:“洛云你怎么啦?似乎有什么事不太开心吗?”
“不瞒你说,倒真有件事。”
叶洛云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我有一个做生意的伙伴,送了我一样昂贵的礼物。”
“我想着我们是君子之交,况且这笔生意结束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我收那么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
“我就把礼物退了回去,结果那生意伙伴就生气了,现在都不理我了。
说着叹了口气:“我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宋闻溪思忖片刻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觉得你们两人的关系淡如水,可人家把你当至交好友,或者其他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