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云匆匆赶往楼上时,早已人去楼空,半点师傅的踪迹都没有。
她失落地准备回叶府时,突然发现随身携带的长命锁不见了,一路寻到了楚王订的雅间。
她正准备上前,请侍卫通传时,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夜统领,这女人爬床时,就已不是处子之身。咱们殿下怎能容忍这种事?”
夜影轻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这叶二小姐的模样长得像那人,一个替身而已。”
“不知廉耻四处勾搭人的货色,殿下早都给这女子喂了绝子丸以绝后患。等殿下玩腻了,这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洛云躲在墙角里,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
夜影的话就如一把尖刀,插入她的心尖,将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她眼前。
也生生地将她的心撕裂成无数碎片。
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叶洛云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
宿命就像是一个的轮回,无论何种身份相见,他们之间的开始都是错的。
在楚王眼里,她就是个低贱的爬床者,不是处子之身,连当玩物都够不上格。
原来他留她在身边,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白月光。
叶洛云失魂落魄地回了叶府,心思恍惚间,一个巴掌甩了上来。
“叶洛云,你个贱人竟敢勾引陆郎。”
叶雨薇气冲冲地扑了过来,叶洛云下意识抬手挡住叶雨薇的胳膊,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叶雨薇,你有病吧。”
突然冲出来打人,和陆舒然真是颠公颠婆,天生一对。
叶雨薇捂着脸,气急败坏道:“你还敢打我。”
“你们都给我住手。”叶启德怒斥道,“昨日的账还没算呢,你们今天又闹什么,统统给我跪下!”
他本就心情不好,一下朝回来就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此刻真恨不得打死这两孽女。
好好的一场订婚宴,被这两姐妹弄得满城风雨。
害得他上朝都抬不起头来,受尽嘲讽。
叶雨薇慌忙跪下,先发制人道:“爹,叶洛云在订婚宴上勾引陆舒然,后又在水里对我拳脚相加,我身上现在还到处都疼呢,求爹爹为我做主。”
叶洛云杏眼圆睁,无辜道:“父亲,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对妹妹拳脚相加呢?如果爹爹不信,可以请宋世子过来作证。”
叶启德皱了皱眉,家丑不可外扬。
宋闻景是异姓王世子,身份高贵,请他过来看笑话?
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如果宋世子不愿来,父亲也可以请府医来给妹妹验伤。”
叶雨薇脸色一白。
昨日回来后觉得身上到处都痛,可找府医看了几次,府医却说她身上一处伤都没有。
她不相信,又差下人去外面医馆请了大夫,可是医馆的大夫依然没有看出哪里伤了。
这个贱人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大夫都瞧不出来。
叶洛云双眸噙泪:“爹爹,我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妹妹,昨日订婚宴上竟然推我下水,想淹死我。”
说着,叶洛云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一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模样。
叶启德转身看向叶雨薇,阴沉着脸问道:“雨薇,你为何要推你姐姐下水?”
“我……”
叶雨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嗓子里似乎被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洛云继续哭诉道:“至于勾引陆公子,更是无稽之谈,父亲,陆家来退婚的时候我可曾有半句怨言?”
叶洛云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抬眸看着叶启德道:“妹妹还小,就怕以后受人教唆,真干出兄弟阋墙、姐妹反目的事情来,那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恐怕父亲还要丢官,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叶雨薇一听脸都白了,心中恨得牙痒痒,这小贱人在这上纲上线。
叶启德脸色更阴沉,冷冷睥了叶雨薇一眼。
洛云说得对,如果昨日订婚宴上,他们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
到时候朝野上下都会认为他家教不严,叶家门风不正,那他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他指着叶雨薇怒斥道:“你个孽女去祠堂跪三日,闭门思过抄写《女诫》百遍!”
叶府这边鸡飞狗跳,陆府也没好哪去。
“公子,公子,您不要想不开啊!”
家丁站在陆舒然房间的门口一边朝门外瞅着,一边大声地嚎叫。
“我爹来了没,来了没?”陆舒然站在凳子上,双手拿着绳子紧张地看向门口处。
听到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家丁忙闪回屋内,压低声音道。
“来了,来了。我数到三,少爷您就把凳子踢走。”
陆熹匆匆赶来,瞧见屋内儿子要上吊的场景,猛地抽出护卫的佩刀,一下将绳子砍断。
“你这个逆子,你祖母和你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这么要死要活的!”
陆熹气的须发倒竖:“我一刀劈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一旁的家丁赶紧抱住陆熹的大腿。
“老爷,使不得呀,少爷可是陆家独子啊。”
“放手!”
陆熹身为吏部尚书,浸染官场多年,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陆舒然见父亲是真生气了扑通一下跪倒,委屈巴巴地道:“爹,孩儿知错了,这次您再帮我一回吧。”
提到这个,陆熹就生气,对着陆舒然劈头盖脸吼道:“退婚的是你,订婚的也是你,现在你又要退了叶雨薇再娶叶洛云,你以为婚姻大事是玩过闹?我们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越想越气,陆熹狠狠踹了两脚跪在地上的儿子。
陆舒然不敢反抗,只能硬生生地受了。
心中委屈不已,陆家的脸面难道比儿子的终生幸福还重要吗?
“爹,我也是被叶雨薇给蒙骗了,听信了她的谗言。订婚宴上的事,您也看清楚了叶雨薇是个什么人,她心机深沉,心思又歹毒,您儿子向来纯善,哪见过这种手段?”
“谁又知道那叶掌院会将小女儿养成这样呢,这也不能都怪到儿子身上啊。”
听了这一番话,陆熹深深皱眉。
十八年已过,叶启德在翰林院的职位越做越高,京都里的人大都忘了杨氏是怎么上位的。
可他没忘。
那杨氏未婚先孕,外室上位,令人不齿。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女儿又能好到哪去。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又是个容易被吹枕边风的,将陆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交给这种女子,他也不放心。
既然能在订婚宴做出上谋害亲姐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万一以后看他这个老头子不顺眼,给他一碗毒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