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着洛云脸上有伤,慕容羽忍下内心的冲动,陪她吃了晚膳后,就回了王府。
慕容羽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蓝焰,在神农堂里围观的几人,敲打好了吗?
“回禀殿下,敲打完后给了封口费,这件事不会有人传出去使叶姑娘名声受损。”
“嗯,”慕容羽点了下头,随即又问道:“本王让你查的柳二老爷查得如何了?”
“柳二老爷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那个外室还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十二岁了,儿子三岁了。”
蓝焰低头回禀。
殿下早在叶姑娘与柳若廷相看之时,就派他去查了柳家底细,只是之后一直都没有问过。
今日殿下听闻柳夫人打了叶姑娘,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蓝焰一想到殿下的表情,就觉得后背发寒。
那表情他只在殿下面对敌军时才见过。
柳家这下恐怕要倒霉了。
“那柳二爷的外室子都这么大了?”慕容羽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紫檀书案,“既然都这么大了,也到了该认祖归宗的时候了。你速速将消息放出去。”
“是,殿下。”
蓝焰领命退下。
蓝焰走后,慕容羽半靠在椅子上休息。
一阵穿廊的风吹过,烛火跳动。
清冷的容颜在烛火的掩映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只要一想到叶洛云曾和柳若廷相看,他就心里堵得慌。
可柳若廷是个病秧子,他偏偏不能对柳若廷做什么。
上次在东华寺,柳若廷还替洛云挨了一刀,成了洛云的救命恩人。
这点更是让他不爽,偏偏还不能说。
说出来只会显得他小心眼,又不讲道理。
今日蓝焰来报的时候,他都被气笑了,明明是柳若廷对洛云纠缠不休,那柳夫人竟然敢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他家洛云,不就是觉得洛云在叶家不受待见,没人给她撑腰吗?
思及此,慕容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然敢欺负他的女人!
那就休怪他搅得柳府不安宁了。
第二天临近晌午,叶洛云正准备吃午膳,碧桃从外面挑开帘子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箱。
叶洛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装手术刀的箱子。
碧桃将箱子放在桌上,脆声道:“小姐,这是阿顺送过来的。”
“阿顺说,他家公子说了,从此之后再不会缠着小姐了。这次给小姐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他深感抱歉。”
“这套刀是柳公子给小姐的赔罪之礼,也是谢礼。柳公子说小姐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这套刀只有在小姐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请小姐切莫要推辞。”
碧桃眉头皱成川字:“我知道小姐肯定不会收了,可是阿顺一直在求我,我推脱不掉,只好拿回来了……”
叶洛云打开木箱,排列整齐的小刀泛着幽幽的寒光。
她沉思了片刻,轻声道:“将这套刀收着吧,今日抽空去给神农堂送五百两银子。”
“好的小姐。”
见小姐收下了,碧桃松了口气。一想到阿顺那副可怜模样,她还真不想去还刀。
“对了,今日我还听到点关于柳家的传闻。”
叶洛云好奇道:“什么传闻?”
“听说柳公子的爹在外面有个外室,还有两个孩子,柳夫人在柳家大闹了一场,听说都动刀子了。”
碧桃绘声绘色地讲着。
“柳夫人今日一大早便提着刀,要去砍死那个外室和她的孩子,和柳三老爷在柳家大门口一顿拉扯,袍子都撕扯坏了。”
“柳三老爷情急之下说要休妻,结果柳夫人说要先杀了柳三老爷这个负心汉,再去结果了那个狐狸精。”
“事情越闹越大,柳府上下鸡飞狗跳,一大早便传遍了全城。”
碧桃颇有点幸灾乐祸,谁让那个柳夫人打了自家小姐的。
叶洛云听完后只觉有点太巧了些,怎么柳夫人前脚刚打了自己,后脚柳家这事便爆了出来?
不过反正是柳家的事,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也就不去想了。
防身的药粉用完了,吃完早饭,她带着碧桃,去东市的药铺补了几味药材。
“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路过一家医馆门口时,叶洛云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跪在地上哭求。
那孩子面色蜡黄,一看就是先天禀赋不足,加上后天营养不良导致的气血两虚,情况有些危急。
“你当这里是善堂呢?没钱就去庙里求佛祖吧,那里不花钱。”
药铺门口很快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可是京都最大的医馆,利用强权将京都里好一点的大夫都抓到这儿了。”
“他们从不缺病人,价格还特别贵,一般人可看不起。”
“听说背后有宫里的人撑腰呢,难怪这么横。”
“唉,真是可怜呐。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谁会非要来这里呢。”
围观的百姓虽然心中同情这位妇人,却也没有办法。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没钱就是原罪。
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紧紧抓着伙计的裤腿。
“只要救了我家孩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求求你了!”
“滚!就你这姿色,给我家掌柜当小妾,我家掌柜也看不上啊。”
伙计面色阴狠,抬起脚,便准备向妇人心窝处踹去。
谁知刚抬脚,他就痛呼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伙计,正躺在地上弯着腰捂着一条腿,龇牙咧嘴地揉搓。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
伙计抬头,扫视了眼人群里:“是谁?刚刚是谁偷袭老子?”
没看见可疑的人,伙计一屁股爬起来,心中怒火无处发泄,抬脚又要去踹那妇人。
啪!
叶洛云隐在人群中,抬手弹了一枚石子,打在伙计另一条腿上。
“哎呦!”
这下伙计疼得又倒在地上打滚,还一边嚎叫:“到底是谁在我们医馆门前撒野!要让我抓住,一定饶不了你这小兔崽子!”
伙计骂完,爬起来朝地上啐了一口,回身就往医馆里走。
妇人似乎还不死心,还想再去求伙计。
“这位夫人,不如让我看看吧。”
众人转头,看到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眉目如画,嘴唇红润,双眸明亮如星。
衣袂飘飘,如画中仙子,让人眼前一亮。
她走到那对母子身前,伸手去扶他们。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哪来的丫头片子,如此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