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向宣州驶去,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马车外表看得不张扬,内里宽敞,用料都是上好的。车身更是经过改装,行驶起来十分平稳。
慕容羽手持一本兵书蹙着眉,靠在软榻上研读。
清晨的几缕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透了进来,洒在那清冷的眉眼间,衬得他一身气势更加冷冽。
不愧是统领千军万马的战神王爷,不苟言笑时散发出的逼人气势,都能将马车里的温度降了两分。
叶洛云摸了摸有些发凉的手背,轻声道:“殿下,既然要扮富商,就要收敛气势,不能这么严肃。”
闻言,慕容羽放下手中的书册,眸光落在小厮打扮的叶洛云身上。
虽然只是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干净利落,别有一番风情。
倒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小厮。
洛云就是披一块破布也好看,当然什么都不穿就更好看了。
斜斜往软榻上一靠,慕容羽好整以暇道:“看来叶二掌柜对此颇有研究,不如教教本少爷可好?”
叶洛云沉思几息,托着下巴道:“既然是商人,平时都是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惯了,大多性格随和,为人圆滑。”
“殿下平日里带兵打仗,掌管大理寺审问犯人,气势太强了,看起来难免有些违和。”
慕容羽长臂一揽,抱起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说的有道理,那本王应该如何改进一下?”
“殿下换几身浅色的衣服,收敛一下气势,再多笑一笑,应该就会好很多。”
“行,都听你的。”
“殿下,富商有很多种,你要扮哪种啊?是勤勤恳恳、白手起家的富一代,还是子承父业、再创辉煌的富二代呀?”
慕容羽将人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脸颊道:“就扮那种风流倜傥、沾花惹草,连府中小厮都不放过的风流少爷如何?”
面前的男人垂眸凝望着她,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笑得邪肆又魅惑。
叶洛云心蓦地漏了一拍,羞赧地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殿下别闹了。”
温香软玉在怀,慕容羽拉着人好一阵缠绵。
又行了半日,马车到达了宣州城外,过了戒备森严的城门,挑开帘子,叶洛云探头望去。
与京都的恢宏大气不同,宣州建筑粉墙黛瓦、翘角飞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两旁。
就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充满了诗意和韵味。
马车穿梭于繁华的市井之中,经过一处喧闹的集市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沁入鼻尖。
叶洛云吸了吸鼻子,是桂花糯米藕的味道。
她透过车帘的缝隙,忍不住向外面望去。
满街的货物摊从街头摆到街尾,集市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挑着担子的,背着筐子的,在路边支个小摊的,都卯足了劲儿吆喝,就像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肆意、鲜活、努力地生活着。
看着眼前的场景,叶洛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京都之中满是钩心斗角,阴谋算计,稍微行差踏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一颗心必须时刻紧绷着。
她已经许久没有踏踏实实地将心放下来,感受这股平凡而又热闹的人间烟火气了。
“既然路过,不如下去走走。蓝焰刚好也要采买一些东西。”
慕容羽吩咐停了马车,叶洛云先跳下去,半晌之后,回过头来。
就见慕容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身着一身天青色丝绸长袍,黑发高束,以镶碧鎏金冠固定,袖口处镶绣金线云纹,整个人华贵异常,气度逼人。
慕容羽常年穿深色衣服,在山寨时,她倒是给他做了几套浅色的衣服。
可他从来就没有穿过,都往暗色的衣服挑。
她还没见过慕容羽穿色彩如此清亮的衣服,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失神。
他本就貌若谪仙,气质不俗,如今配上这一身富家公子打扮,倒真像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
见她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慕容羽抬手在她额间点了一记:“少爷我这身衣服不好吗?”
慕容羽低头左右瞧了瞧自己的衣服,检查着哪里有不妥之处。
“哎哟”了一声,叶洛云捂着额头小声嘟囔道:“少爷是行走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
叶洛云转着圈上下打量了慕容羽一会儿,歪头蹙着眉道:“好像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叶洛云往四周的摊子瞟了瞟,突然灵光一现,拍手笑道:“少爷,我知道少什么了,少了一把折扇。“
“扇子轻轻一摇,黄金滚滚而来,”说着就往对面的摊子跑去,“少爷你等着,小的去给你买把折扇。”
站在摊边,叶洛云低着头仔细挑选着扇。
富家少爷的人设怎么能没有扇子呢?
清凉随风起,摇曳亦风流。
扇子上面的图案各具特色,有的是山水画,有的是花鸟画,还有的是人物画,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洛云喃喃自语道:“选哪把好呢?”
“让开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匹黑色的骏马突然从街道的转角处冲了出来,如擂鼓一般的蹄声瞬间而至。
马鞭在空中疯狂的挥舞,来往的行人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叫。
“铛!铛!铛!”
马蹄铁踏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尖利的金石相击声。
掀翻了路边的摊子,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叶洛云侧身转头时,蓦地睁大了双眼,那匹黑色骏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她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