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将杨氏带到了厅堂,给她倒了杯茶就退在一边。
杨氏摩挲着茶盏。
陆家不愧是京都百年世家,财大气粗。
这招待客人的茶,都是江南的极品龙井,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她又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厅堂的陈设。
瞧瞧这花瓶,这字画,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随便拿出去一件都价值不菲。
再看看这桌案,这镌花玫瑰椅,都是上好的海南黄花梨,这色泽纹路,起码都是几百年的木材。
陆熹可是吏部尚书、三品大员,皇上面前的红人。
竟然连个妾都不纳,将戴婉琴当做宝贝似的宠着。
反过来看看自己,就因为她没有生出儿子,叶启德还抬了个贵妾。
想到这儿,杨氏紧紧地捏着帕子,心中涌上一层妒火。
这戴婉琴何德何能,让陆熹为她守身如玉。
不过那又怎么样?
杨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她的女儿总有一天会是这座府宅的女主人。
这一切还不终究是她的。
茶水已经添了三次,人还没来。
杨氏不耐烦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查看,除了来来往往的下人,连个陆夫人的人影都没瞧见。
又喝完一杯茶,陆夫人才施施然和叶洛云出现在门口。
陆夫人一进门便笑道:“叶夫人久等了,方才院子里有件棘手事耽搁了。”
“不妨事不妨事,”杨氏连忙摆手,满面堆笑道,“今日原是我的不是,没有提前递拜帖过来。我实在是太过担心云丫头了,这才做了回不速之客,还望陆夫人见谅。”
“瞧叶夫人这话说的,真是见外了。”
陆夫人表面上和颜悦色,心里白眼直翻,要是真担心,又怎么会现在才来探望。
叶洛云福了一礼道:“洛云给母亲请安。”
“云丫头快起来,”杨氏赶紧上前扶起叶洛云,一脸慈爱地上下打量着,“几日不见,云丫头都瘦了。”
叶洛云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杨氏握着的手:“多谢母亲关心。”
“母亲今日是来接你回去的。我知道你无缘无故挨了你爹的鞭子心里有气,母亲在这先向你陪个不是,都是误会一场。”
“你也知道你姐姐,自小便有才女之名,诗才出众。她从小到大的习作那么多,母亲给记混了,以为那是你姐姐作的。”
杨氏接着道:“毕竟你从小就长在乡下,也没读过什么书,很难不让人误会。”
言外之意,还不是都是你自己的错,平白让人误会。
“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发丝,“母亲也老了,记性差了,你别和母亲一般计较。”
叶洛云心中冷哼,继母可真会替自己开脱,一个轻飘飘的误会就将她打发了。
好似她再追究就是她不懂事、她无理取闹一样。
“母亲说的哪里的话,洛云怎会怪罪母亲呢?”
杨氏拉过叶洛云的手:“还是云丫头懂事,我就说嘛,母女俩哪有解不开的结,误会说开了就好。你叨扰陆夫人那么久了,也该回家了。”
“回去之后,母亲给你炖点补品,好好地补一补。”
说这话时,杨氏眼神里满是关心和自责。
手上却用力紧紧拽着叶洛云的手腕,指甲更是深嵌入她的皮肉之中。
叶洛云眸中蓄起泪水:“母亲,你的力气好大,指甲好长啊,都弄疼我了。”
杨氏脸色一沉,这小贱人真会装可怜,不就掐了一下吗,竟然还哭了出来。
陆夫人一听,连忙过来,拉起叶洛云的手,见手腕上一排指甲印,皱着眉道:“有这么当人母亲的吗?下手没轻没重的。”
杨氏慌忙后退了几步:“我刚刚是太激动,一不小心下手重了。”
“主要是这指甲是新做的,还没适应过来。云丫头,你不会怪母亲吧。”
叶洛云捂着手腕,眼眶通红道:“女儿怎么敢怪母亲呢。”
杨氏柔声道:“既然话都说清楚了,你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就跟母亲回去吧。难不成你还要在陆府住一辈子吗?”
你想住,也住不成啊。
杨氏说的话,陆夫人一个字都不信。
她紧紧地搂着叶洛云的胳膊,不愿松手。
可她也知道就算心中万般不舍,也不得不让洛云回去。
毕竟那是人家的女儿。
见陆夫人不想放人,杨氏对叶洛云道:“母亲我不怕被人议论,但你也不考虑考虑你爹吗?这样外人会怎么议论你爹?”
“你爹因着你,已经在朝堂之上被御史弹劾了。你也知道,你爹那么要脸面的人,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母亲真怕他想不开啊。”
话里话外都在说,叶洛云不懂事。好似叶启德被弹劾被贬官都是因为叶洛云一样。
叶洛云垂下眼眸道:“母亲说的极是,都是我的错,自己不小心让母亲误会了,还连累父亲被贬官。女儿今后一定小心谨慎,不再给母亲惹麻烦。”
杨氏掩下眸底的暗色,这小贱人还真是会装可怜,这不是在说她这个继母欺负了她吗。
杨氏讪讪笑道:“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呢?都是误会一场,母亲可是一直把你当女儿疼的。”
陆夫人对叶洛云柔声道:“你琴姨这些年虽然身体不好,却也拿得动天子剑。”
“谁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毫毛,你琴姨我拿天子剑劈了他!”
“还有你陆伯伯是朝廷三品大员,也会为你撑腰的,今后谁若是再欺负你,我们一定会替你做主。”
这话对着叶洛云说,却是说给杨氏听的。
这是在警告杨氏,若是再敢为难洛云,想想天子剑,想想他们陆家可不是吃素的。
叶洛云收东西的间隙,杨氏去了叶雨微的院子。
“娘,那个贱人何德何能,竟然还要你亲自来接她回去,还低三下四地给她道歉。”
提起这个,杨氏胸口也是堵着一口气。
她才不想来,看到戴婉琴和叶洛云她就恶心。
这不是没办法吗?
“不说她们了。娘教你笼络人心的方法,你都没学会吗?怎么做点手脚都做不到。”
叶雨薇绞着帕子道:“别说笼络下人了,我到现在连陆舒然的心都没弄回来。”
“他借着要考功名天天宿在书房里,看都不看我一眼,都没和我圆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