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杨氏正倚靠在窗边的小榻上,见芍药去陆府探听消息回来,撑起身子急忙问道。
芍药摇了摇头:“五小姐说,二小姐住在陆夫人的院子里,由陆夫人亲自照顾,饮食方面,她根本插不进去手。”
“她提出多次想去看二小姐,都被陆夫人给婉拒了。陆夫人的院子被护卫围的和铁桶一样,她根本没有办法做手脚。”
杨氏失望道:“怎么会这样?”
砰、砰、砰。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见是叶启德来了,杨氏立刻换上笑脸,正准备迎过去给他脱下外袍。
“老爷,你下朝回来了。”
叶启德沉着脸走到杨氏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下,杨氏踉跄了几步,扶着椅子才勉强站稳。
一旁的芍药也呆住了,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打夫人?
杨氏捂着红肿的脸颊,惊呼出声:“老爷为什么打我?”
叶启德脸色铁青,双眸好似要喷出火来:“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那首诗绝对是洛云抄锦柔的吗?”
“现在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抄的?!”
杨氏脸色刷地白了,不禁手心冒汗,捂着脸不敢看他。
她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的吧。”
叶启德眸色渐冷:“好像是的?”
“你可知道,就因为一个‘好像是的’,我在朝会上被御史弹劾,被文武百官看笑话!”
“什么?”杨氏的身体猛地一颤,满脸的不可置信,“老爷怎么会因为这件事遭到御史弹劾呢?”
“宫宴后在御花园太后又亲自主持,楚王、宋世子、江大人三人评定,考了锦柔和洛云一场,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是洛云赢了?”
“他们说我对皇上和太后不满,说我瞧不上楚王他们的才学,还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启德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皇上停了我的职罚了我的俸禄,还将我的品级连降两阶!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杨氏嗫嚅道:“这些御史真是太可恶了,一个个只会鸡蛋里挑骨头,一肚子坏水,老爷你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竟然被他们弹劾。皇上也是的,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罚老爷呢?太荒唐了吧!”
叶启德又是一巴掌甩在杨氏脸上,把她发髻都打散了:“你给我闭嘴!背后议论圣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警告你,洛云现在不仅是简在帝心,还深得太后称赞,你以后再敢打她的注意,先掂量掂量皇上和太后的雷霆之怒你受不受得住,叶家受不受得住!”
“我没有啊老爷,我冤枉啊!我待云丫头一向视如己出啊!”
叶启德冷哼一声:“有没有你自己知道。你这几日就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把洛云接回来吧。人你接不回来,叶府你也不用回来了。”
叶启德撩下一句狠话,就甩袖而去。望着夜叶启德远去的背影,杨氏以手扶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居然让她去陆府道歉,还要低声下气地求叶洛云回来?
她叶府主母的脸往哪搁?
这日天气晴好,叶洛云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换完药,陆夫人就拉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我叫人给你做了几套衣裳,你待会看看喜不喜欢。”
叶洛云心间一暖,乖巧道:“谢谢琴姨,又让您破费了。”
“跟琴姨客气什么,”陆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可喜欢打扮了。每当城里流行什么料子,我都要买回来做衣服呢。还有那些珠宝首饰,我也都是赶最新式的买。”
“我一直想有个女儿,可惜却只有陆舒然那个臭小子。”
陆夫人拉起叶洛云的手:“现在好了,你回来了,琴姨攒的那些漂亮首饰都给你。”
叶洛云觉得全身从内到外都暖烘烘的,她自小便没有母亲疼爱,原来被母亲疼爱的感觉如此幸福。
这时,丫鬟过来禀报:“夫人,叶夫人来了。”
陆夫人笑容微凝。
她早都想到叶家会来人将洛云接回去,却没想到是杨氏亲自来了。
这杨氏惯会做样子,虽然她表面上知书达礼,实则手段卑劣,毫无大家女子风范。
在洛云小时候,她在人前装作一副慈母的样子,对洛云呵护备至,私下里却经常对她恶语相向,还克扣洛云的吃穿用度。
今日又假惺惺的来陆府演戏。
陆夫人可不想陪她演戏,可没办法,洛云毕竟名义上还是她的女儿,她不能占着人家的女儿不还给人家。
想到这里,陆夫人又将陆舒然骂了一遍。
要不是这个臭小子分不清鱼目和珍珠?她就可以将洛云养在身边了。
又何苦让她回到叶府,受杨氏和叶酸诗的气。
见陆夫人蹙着眉,叶洛云握了下她的手背,宽慰道:“琴姨你放心,在叶府,继母表面上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任他们欺负的。”
陆夫人还是有些担心:“就怕她背地里又干些龌龊事伤害你。”
“这次父亲被御史弹劾,被圣上责罚,相信继母会收敛的,不然她也不会亲自来接我了。”
继母心思缜密,又十分在意名声。
能让人背锅就让人背锅,能不牵扯到自己就不牵扯到自己,能用别人的手,绝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她不敢在叶府做得太过分的,最多就是在父亲那里吹吹耳边风,克扣一下月银。
陆夫人点了点头,对绿萝道:“你和管家说让她进来吧。”
杨氏跟着管家进了陆府。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陆府。
陆府不愧是京都的百年世家,处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宅子更是比叶府大了好几倍都不止。
杨氏暗暗咬牙。
戴婉琴和叶洛云的娘一样,都是江南商贾之女。一身的铜臭气,空有一张脸能看。
也不知道陆家看上了她什么,怎么会允许陆熹娶这么个商贾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