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云眉心微微动了动:“不太好。呼吸困难,高热不退。”
这话一出,飞岩明亮的眸子立刻黯淡几分,平直的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顾大夫和太医们说的一样。
殿下真的没救了吗?
“不过,还有救。”
虽然慕容羽的病情很严重,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今日赶到了。
她要是再晚来两天,那才真是神仙都救不回来。
从现在开始,慕容羽的生死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她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飞岩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角扬起:“真的吗?殿下真的还有救吗?”
“嗯,我们一定会救回殿下的。”
这句话掷地有声,就像落入黑暗的启明星,指引着迷失的人找到方向。
飞岩怔怔望着叶洛云。
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夫,虽然身材不高,略显消瘦。
但她眼眸中透出的果敢与坚定,给人以无穷无尽的力量。
定了定神,叶洛云转头对飞岩道:“我开一副化痰的方子,你让人立刻去熬。”
“殿下现在呼吸不畅,不能躺着睡,要俯卧在床上。还要找几个垫子,给楚王殿下将头部、胸前、脚踝都垫起来。”
飞岩连忙应下,上前和叶洛云一起将慕容羽翻了个身,按照叶洛云说的垫好枕头。
“顾大夫,你怎么受伤了?”
飞岩发现叶洛云的手臂上渗出了鲜血,顿时惊呼一声。
叶洛云此时也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
可能是刚刚给慕容羽翻身,牵动了伤口,又渗出血来了吧。
“我没事,来的路上不小心受了点伤。一点小伤,没有大碍的。”
虽然叶洛云面上说的轻飘飘,可这一路上的惊险,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京都来岳州这一路,可谓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一伙人对她一路追杀。
不是给她的马下毒,就是在她的饭菜里下毒,最后干脆不藏了,光天化日的跳出来刺杀。
要不是她易容脱身,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好不容易筹集的药材和赶制出来的第一批口罩也都丢失了。
都流血了,怎么能说是小伤呢?
飞岩一下就急了,“顾大夫,我找太医给你看看?”
叶洛云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现在是女扮男装,身份是一名江湖游医。
要是让太医看伤,不就露馅了吗。
“只是一点皮外伤,我自己就是大夫,抽空的时候给自己包一下就行了。”
“顾大夫,殿下这里我看着,药熬好还有一段时间,要不你先去包扎下伤口,休息一下吧。”
披星戴月的赶了一路,加上惊心动魄的逃亡,叶洛云已经好几晚没合眼了,此时也有些撑不住。
去一旁的房间里处理伤口,半阖着眼眸小憩了一会儿。
约摸着药熬好了,叶洛云才回到慕容羽的寝卧内。
抬脚刚迈进门槛,就见飞岩端着药碗,手足无措地坐在床沿旁。
“顾大夫你来了。殿下一直不肯张嘴,这药我怎么都喂不进去,这可怎么办啊。”
飞岩耷拉着脑袋,愁的眉心都挤成了一个川字。
手不停的搅拌着药汁,发出瓷器碰撞的咣当声。
“顾大夫,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给昏迷的病人喝药的?”
叶洛云快步走到床边,就见慕容羽薄唇紧紧抿着。
她接过药碗试了几次,也没成功,端着药碗的手指节发白。
床上的人正发着高烧,苍白的脸颊上染着病态的嫣红,呼吸急促而又费力。
脆弱的如同一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叶洛云咬了咬牙:“这药必须得灌下去,为今之计,只有强行撬开了。”
“飞岩大哥,你去找一个合适的物件,不要太软,也不要太硬,边缘光滑,免得伤了殿下。”
“行,我现在就去找。”
说罢,飞岩大步跑向门外。
屋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叶洛云坐在床榻的边缘,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病美人怎么还是没变,喂他喝个药,怎么还是那么难。
想当初在山寨里时,他也是高热不退,喝不进去药。
那这嘴啊紧的连银筷都撬不开,把她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最后,她只能剑走偏锋,才喂进去药。
眼前的场景与回忆重合,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叶洛云小心翼翼地扶起慕容羽,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起药碗,将一整碗药都含在嘴里。
嘴唇相触的一刹那,慕容羽的嘴终于张开了一条缝。
药液顺利流入楚王的口中,叶洛云可以感觉到他在慢慢地吞咽。
顿时心中一松,喝了就好。
这回喂药没有以前费事,病美人乖了不少。
刚夸了两句,谁知下一瞬,楚王突然含住了她的樱唇,用力的吮吸起来。
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又疼又痒。
心头一片滚烫,叶洛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楚王怎么生病的时候还不忘欺负人呢?
短暂的慌乱过后,叶洛云恢复镇定,继续一口一口地喂药,直到将碗中的药全部喂完。
药汁都被他吸干后,这人竟然还含着不放。
就像一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八爪鱼,紧紧缠着她。
又羞又恼,叶洛云咬了咬后槽牙,抬手点了下楚王的内关穴。
这八爪鱼才松开了她。
将空碗放到小几上,叶洛云长长舒一口气,擦了下额头的细汗。
终于赶在飞岩回来前喂完了,要是被飞岩撞见,陌生男子嘴对嘴喂他家殿下喝药,还不得一剑劈了她。
摸着还有点疼的唇瓣,叶洛云有些气恼地捏了捏慕容羽的脸颊。
这人怎么回事,病了还这么不安分。
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