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容拒绝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背叛本王？”
叶洛云哽咽道：“他们给的太多了。殿下你知道你的命在黑市里值多少钱吗？”
“一百万两啊，太过诱人了，我一时鬼迷心窍，起了歪心思。”
“我事后也很后悔，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叶洛云低垂着头，口中不停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不对，殿下你要如何处置我都毫无怨言。”
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日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去，没有早点发现病美人不见了，没有能救他出来。
少女噙着泪的眼睫微微颤动，一张小脸苍白得好似被打碎的玉瓷，纤细的脊背微微颤抖着。
眉宇间的痛苦尽显，流露出几分破碎之感，仿佛下一秒就要似折翼蝴蝶般坠落。
瞧着她，慕容羽不禁冷笑了几分。
惯会演戏的骗子，到这个地步，还是不说真话。
“毫无怨言？本王要你的命你也给吗？”
叶洛云眼眶泛红，下一瞬从袖中划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胸口处刺去。
慕容羽一掌将匕首击落，紧接着只听“咣当”一声，匕首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异常清晰。
“叶洛云，你疯了吗？”
他心神俱颤，平日里清冷的凤眸里蓄起了水雾，眼底猩红一片，像血色染后的残阳。
“我只是不想脏了殿下的手而已。”
与其一刀刀凌迟而死，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胸口突然抽疼，慕容羽忽觉眼前发黑，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
“殿下你怎么了？”
叶洛云慌忙扶慕容羽到床边坐下，倒了杯温水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慕容羽将手臂轻轻搭在额头上，微微遮掩了双眼，抿唇不语。
他将她的眼中的决绝看得分明，刚刚那一刀她是下了狠手，直直往伤口上刺去，重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只要反应再慢一步，等着他的就是叶洛云的尸体。
这么折磨他，她很开心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洛云竟然觉得权倾天下的战神王爷在哭。
一向强势又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此时竟看得有几分脆弱。
见他额头上满是细汗，叶洛云拿过一条手帕给他擦汗：“殿下你好些了没？”
慕容羽缓过劲来，一把甩开叶洛云的手：“你连命都不要了，还管本王好没好？”
“我就是一个蝼蚁，贱命一条，不足挂齿。殿下可是大燕战神，百官景仰，万民爱戴，如果有什么闪失，我担当不起。”
少女咬着毫无血色的唇，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支离破碎。
慕容羽眉眼忽深，心中的欲望喷薄而出，他伸手将人拉到榻上，一个翻身将小人儿压到身下，吻住那日思夜想的唇。
“殿下……”
这一转变太快，叶洛云被男人吻得透不过气来，唇齿间都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被他抚过的地方，如电流划过泛起阵阵酥麻感。
呼吸纠缠间，男人温热的唇狠狠碾磨着她的耳畔：“大当家，你有想过和我重逢的一日吗？”
重逢？
叶洛云恍惚了一瞬，她一直以为病美人已经死了，然而，命运的轮转却如此出人意料，他们竟然在有生之年重逢。
来不及想更多，叶洛云就被卷入更深的情潮之中。
浮浮沉沉间，阵阵破碎的低吟声溢出红罗软帐。
一番云雨过后，这些时日里，慕容羽心中压制的情绪终于畅快淋漓地释放出来。
叶洛云被男人圈在怀里，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到现在仍觉得自己恍若在梦境里，楚王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她？
慕容羽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一只手勾起叶洛云的下巴，柔声道：“怎么还不睡？”
叶洛云双手环抱住慕容羽的腰，用小腿轻轻蹭了蹭他有着旧疾的膝盖：“殿下的旧伤还疼吗？”
慕容羽微微一怔，随即道：“怎么会不疼？疼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一听这话，叶洛云眼眶倏地红了。
“那殿下来我这里时，我给殿下针灸可好？”
慕容羽摇了摇头：“光针灸没有用，还是疼。”
叶洛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哑声道：“那我给殿下吹吹，好吗？”
“好，那我每次来时你都要帮我吹吹。”
慕容羽抬手抚摸那一道道疤痕：“怎么弄的。”
“和仇家打架打输了。”
“那我每次来时给你涂增肌白玉膏淡化疤痕。”
叶洛云软软地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穿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穿过无数个寂寥的黑夜，穿过千山万水兜兜转转，才来到他的面前。
是失而复得，是久别重逢，也是和解。
“我一直想问殿下的，但又怕被殿下发现真实身份，不敢问。”
慕容羽将叶洛云整个人抱进怀里，温声道：“真是难为你演了那么久的戏，你还有什么骗了本王的，今日一并说了，本王既往不咎。”
“你还敢说没有？你忘了你骗本王说你怕水？”
“虽然我水性很好，但我是真的怕水。”
生怕慕容羽不信，叶洛云急忙解释道：“五岁那年的冬天，我在护城河旁边玩，看到一个小哥哥被人推下了水，我就跳下去救他。结果那个小哥哥太重了，又拼命挣扎，差点连带着我一起卷入水底。”
“我身体本就不好，那次之后病了大半年才缓过劲儿来。也是因为那次生病，继母才有了借口将我送到乡下抚养。”
慕容羽心里微微一怔：“那你还记得那小哥哥长得什么样子吗？”
叶洛云摇了摇头道：“当时只顾着救人了，也没想那么多。不过那小哥哥长得十分漂亮，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锦服。”
“我觉得应该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将他送到医馆后便去叫了巡城的金吾卫。”
慕容羽心中微颤，时间、地点、衣服的颜色都对得上。
难道当年救他的那个人是叶洛云，而不是叶锦柔？
他双手扶在叶洛云肩头，正色道：“洛云，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切不可以隐瞒。”
“你将那小哥哥救上岸后，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