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双眼猩红,颤着声笑了出来:“大当家,真的是你啊!”
“本王找了你整整三年啊,苦苦寻找的人竟在身边,你骗得本王好苦!”
“你知道吗?当本王九死一生从杀手阁逃出来后又带着人回了十三寨,想要找你讨个说法,却只看到一片废墟。”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相信啊。我还没找你报仇,还没有亲口问你为什么要将我丢入杀手阁,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他找了她整整三年,就是为了那一句为什么。
他怎么都想不通,那个日日夜夜照顾他,将他从地狱拉出来的姑娘,为什么又突然反手将他推入地狱。
床上的人双眸紧闭,燃烧的烛火发出一阵阵滋啦的响声,回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夜风。
寂静无声。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他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胸口疼得几近窒息。
“大当家,你看着我被你玩弄与鼓掌之间,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很得意?”
“你不是对我无情吗,你不是骗我吗?你为什么要为我挡这一劫?你看着我为你失魂落魄,为你摇摆不定,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慕容羽不断摩挲着那朵海棠花,想将海棠花从自己的心里挖去。
没一会儿海棠胎记就被搓红,胎记四周显现出斑驳的淤痕。
斑驳交错的淤痕在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映衬下,显得越发刺眼。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伤疤?
慕容羽发疯似的将整瓶卸妆水都倒在叶洛云的背上。
遮瑕膏褪去,满背都是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痕迹。
怎么会这样?
哐当一声,瓷瓶落地,他心疼地抚上那一条条斑驳的疤痕:“叶洛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受这么多伤?”
院子中,宋闻景双手背到身后,不安地踱着步子。
他真怕慕容羽一气之下将人掐死了。不远处,门吱呀一声开了,慕容羽沉着脸走了出来,若仔细看那眼眶还是红的。
宋闻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慕容羽一双深邃的凤眸里满是宋闻景读不懂的情绪。
沉默半晌,他答道:“叶洛云就是十三寨的大当家。”
宋闻景一惊,还真的是她啊,这是什么孽缘啊,他忙不迭道:“那你想要怎么处置她?还要扒皮抽筋吗?人家可是替你挡了一刀,至今昏迷不醒……”
“把遮瑕膏给我。”
慕容羽打断他的话。
宋闻景一怔,要劝说的话戛然而止。
楚王殿下这是要装作没有发现叶洛云的真实身份?
大燕的战神王爷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最恨背叛。
没想到竟会对将自己骗得团团转的土匪头子手下留情,纵容至此。
宋闻景疑惑歪头道:“什么遮瑕膏?我没有啊。”
慕容羽冷冷睨了他一眼:“你搞到了卸妆水,没有遮瑕膏?”
那他怎么给她涂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闻景睁大了眼睛:“你知道这卸妆水多难搞吗?派人找了一两个月才找到一瓶,那遮瑕膏连个影子都没有,我也从来没有说自己搞到了遮瑕膏啊。”
“再说了,你能装一时,你能装一辈子吗?”
说着拍了拍慕容羽的肩,语重心长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你们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个事儿,等她醒来后就好好谈谈吧。”
叶洛云醒来后已经数日之后,这日艳阳高照,她到院中散步,闭着眼贪婪地汲取阳光。
“小姐,你别累着了。休息休息吧。”
碧桃扶着叶洛云到长榻边坐下,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叶洛云问道:“小桃子怎么了?”
碧桃耷拉着脑袋道:“小姐为了救楚王殿下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结果小姐受伤后,楚王殿下一次都没来过,我是为小姐感到委屈。”
“楚王日理万机,没时间来看我也正常。”叶洛云揉了揉碧桃的发顶,“去准备下热水吧,我想沐个浴。这么多天没沐浴,身上都痒死了。”
没一会儿,热水准备好,碧桃扶着叶洛云进了浴桶,拿着木勺,刚舀两勺水。
“咣当……”
碧桃手中的木勺落在地上,叶洛云转身见碧桃满脸的惊愕,疑惑道:“小桃子,你怎么了?”
碧桃抬起手,慌张地指向叶洛云的后背:“小姐,你的背上怎么多出来这么多疤痕?”
叶洛云脸色骤变,反手摸向后背。
果然,所触之处,不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一道道瘀痕。
热汽氤氲,她却觉得凉意渗入四肢百骸。
她身上有很多疤痕,好涂的地方她都用增肌白玉膏淡化掉了,唯有背部的她不好够,懒得整日细细涂抹,就索性用神医谷特制的遮瑕膏一并覆盖了。
这遮瑕膏只有特制的卸妆水才能卸掉,不会无缘无故露出来。
只有一种可能,楚王拿到了卸妆水,在她昏迷不醒时卸掉了她的伪装。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楚王终于知道她的身份。
风轻轻地敲着窗格,叶洛云独自坐在桌旁,单手拖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透尽,直到空中亮起了点点星辰。
她让碧桃去找蓝焰,邀慕容羽入夜后过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更不知道楚王会如何处置她。
这一日的等待与煎熬,对她来说,折磨万分。
她就像一只被剥去了毛皮的兔子,被无情地放置在火焰炙烤。
同时心中也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之感。
终于不用再演戏,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露出马脚,只需等待楚王的裁决。
夜色越来越深,就在叶洛云以为今晚慕容羽不会来时,院子中响起了动静。
叶洛云垂眸,将手中的匕首藏入袖中。
门被推开,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映入眼帘。
清清冷冷的月光洒在慕容羽的肩头,他负着手缓步走过来,眸光寒冷如冰。
叶洛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沉默半晌,终是鼓足勇气问道:“殿下,你都知道了?”
慕容羽眸光落在那苍白的脸颊上,收敛些许冷意,勾了张椅子坐下。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会让她选择背叛他?
三年了,只要一想起来,他就觉得胸口像被刀子挖了一样疼。
今天他要一个答案。
叶洛云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颤着声道:“殿下,我当时见到高额赏金,一时鬼迷心窍……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任凭殿下处置。”
楚王侧眸深深看了叶洛云一眼,忽而轻笑出声。
“叶大当家,那三个月你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为我翻阅古籍,废寝忘食地研制药方。”
“为我开山凿石,引温泉水沐浴。”
“为我搜罗的名贵药材,哪个不是价值千金?你在我身上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
说着,慕容羽豁然起身,步步紧逼,把叶洛云逼到墙角处,直到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现在你和本王说你只是为了钱?你当本王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