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京都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楚王府?
就算师父武功高强,也是凡人之躯,根本不可能是楚王的对手。
心头慌乱不已,叶洛云慌慌张张道:“师父你快走。楚王府里已布下天罗地网,师父你快走啊!楚王不会放过你的!”
顾川泽一把握住叶洛云的手腕。
“洛洛别怕,师父带你离开。”
还没来得及答话,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叶洛云她转头就看到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正是慕容羽。
“顾川泽,你还真不怕死,敢来带走洛云!”
话音未落,电光火石间,慕容羽的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顾川泽的身上。
顾川泽有伤在身,明明已经计算出了闪躲的方向,动作还是慢了半分。
他被慕容羽抓住衣领,一拳一拳落在身上。
“殿下别打了,别打了。”
叶洛云下意识地收紧袖中的手,心中紧张万分。
师傅虽然武艺高强,但受了伤,不是楚王的对手。
“殿下,求你住手!”叶洛云哭喊道。
然而,慕容羽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疯狂地攻击顾川泽。
叶洛云心中愈发焦急,想扑过去阻止楚王,却被两个暗卫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慕容羽单方面吊打。
师傅重伤未愈,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下去,必死无疑。
暴雨如注,落在地面上,溅起豆大的水花。
慕容羽突然身形一动,如同幻影般掠过溅起的水花。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紧握一柄长剑,顷刻间,剑尖就对准了顾川泽咽喉。
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取其性命。
叶洛云冲破阻碍扑了过去,挡在顾川泽身前:“殿下,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师傅。”
千钧一发之际,叶洛云奋力冲破阻碍,飞身扑至顾川泽身前,跪在水里,哭着恳求道:“殿下,我求您,放过我师傅。”
“洛洛,不要求他。”
顾川泽单手撑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隔着雨帘,看着眼前这个小他十岁的男子。
不愧是天潢贵胄,从小浸在皇权之中和富贵堆里的王爷。
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非常人能及。
他讪讪笑了一下。
“病美人,如果知道你是楚王,我当年在山寨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他嫉妒慕容羽抢走了洛洛的第一次,还夺走了洛洛的心。
如果不是他,洛洛不会和他决裂,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一切。
慕容羽并未理会顾川泽,而是垂眸看向叶洛云。
眼底涌过阵阵寒光,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叶洛云,本王没放过你师傅吗?没给过你机会吗?”
“你上次如何向本王保证的,你说最后一次。你出尔反尔多少次了。”
他哪次不是为她屡屡破例。
可是她一次次欺骗他。
根本没有对他上心,爱和不爱很明显。
凛冽的风吹得那身紫衣华服猎猎作响,风雨裹挟着他的声音,听的不是很真切。
慕容羽薄唇轻起,一字一句道:“顾川泽身为朝廷重犯,胆大包天敢来本王府里抢人,本王一定要杀了他。”
雨势越来越猛烈,慕容羽厉喝道:“来人啊,将夫人拖走。”
蓝焰一个闪身,来到叶洛云面前,硬着头皮上前道:“夫人,雨太大了,天气也冷,先回去吧。”
“殿下,求你了。”
寒风凛冽,大雨如注,叶洛云跪在泥泞的地面上。
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冰冷刺骨,但她好似毫无察觉,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
等待着天神的审判。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
院内霎时间亮如白昼。
“殿下,夫人流血了。”
蓝焰大喊声传来,慕容羽眼神有了一丝波动,目光往下移去,才发现叶洛云身下全是鲜血。
“叫孙大夫,快点去叫孙大夫!快。”
……
不知昏睡了过多久,叶洛云醒来时就见慕容羽坐在窗边,隐在暗影里。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黑暗,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的清冷。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冽清绝,只看一眼,就能让人觉得顿觉寒冷刺骨,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席卷全身。
空气都能被他冻住。
“你醒了?”
他看着叶洛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叶洛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抓住慕容羽的手道:“殿下,我师傅呢?”
慕容羽抓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甩了出去。
“你只关心你的师父,心里何曾有过我们的孩子。”
叶洛云瞳孔一缩,慕容羽终究是知道了。
屋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慕容羽让人将烛火点亮,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放在床边案几上退了出去。
叶洛云看到托盘上摆了两碗药,同样的浓稠,同样的难闻,同样的黑乎乎。
慕容羽眼帘低垂,凝视着叶洛云半晌,才冷冷的道:“左边一碗是安胎药,右边一碗是落子汤。”
“你自己选一个吧。”
慕容羽垂着眸,声音清冷如珠玉落地,听不出半丝情绪。
叶洛云低着头抿唇不语。
“怎么,还不选?”
叶洛云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从出生起就分离的孩子,那个她一下都没抱过的孩子。
突然鼻尖一酸。
颠沛流离,生离死别,病痛折磨。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也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怎么还不选?”
慕容羽的声线冷冽异常,叶洛云抬起头,红着眼眶望向他,藏在袖中的手嵌入掌心。
“殿下,你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