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危机下的生活(二)
刀笔梨2025-09-03 11:093,227

  从纽约市政厅公布的一些数字,也能说明危机带来的影响:1929~1930年间电话缩减了约4万部,儿童餐厅提供的廉价午餐数量增长了4倍。因为战争紧张而在1917~1918年销量激增的香烟,在萧条时期同样发挥着它的安慰作用,其产量从1930年的1230亿支,增到了1936年的1580亿支。在中等城镇的女性餐馆,甚至也都摆放了烟灰缸。

  大多数美利坚家庭都把汽车看作不可或缺的必备品,即便在1929~1930年间,汽车加油站的数量仍猛增了一倍,销售额仅仅下降了4%。在另一端,珠宝店显示了关税的巨额下降。木材和建筑材料的生意同样惨淡,家具店和糖果店损失了70%的主顾,餐饮业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的营业额减少63%。或许,这并不是永久性的萧条,好日子初见端倪,人们又开始“上饭店换换口味”。进入1930年代,饭店增加的数量比家庭增加的数量还要快。

  无论在什么地方,时尚对女子来说永远是头等大事。

  在经济大萧条时期,男装比女装更容易受到波及。在1930年上半年,童装和女装的产量仅比1929年下降13%,但男装的产量却比1929年下降了25%,1931年时更是下降了32%。为了方便和省钱,越来越多的男性放弃了僵硬的衣领、帽子、袜带、背心。

  而20世纪30年代,女性服装则出现了大规模以低质材料和粗糙做工仿制的时髦服装。平民家的女儿甚至自己缝制衣服,这是以往不曾出现过的情况。1930年9月的一份时尚报告里谈到,长裙子和女性化的趋势慢慢取代了爵士时代女孩中性化的棱角分明,并大胆预言“对举止端庄的崇尚将再度回归”。1931年欧仁妮皇后帽子和其他款式上的褶边、蝴蝶结,昭示了服装上的新发现。1929年,小成本的虚张声势在闪闪发亮的指甲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2年内,这种时尚迅速从派克大街蔓延到推销女郎和打字员的手上。

  虽然爵士时代极短的发型越来越少见,但短发还是风靡一时。

  在经济大萧条的中后期,冠冕堂皇的旧式审美遭到齐肩短发的嘲弄,头发上的蝴蝶结和“小姑娘”装扮随处可见。人们越来越衷爱宽松的衣服,以至于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裙子地位再一次被抬高,几乎成了国民信心的一项指标。佛罗里达州和加利福尼亚州不失时机地把海滩睡衣、休闲裤和短裤介绍给其他地区,这引起了很多古板社区的严重抗议。街上的凉鞋、晚礼服的出现,引领了新一轮风潮,20世纪30年代后期出现了露趾鞋。

  经济大萧条的阴霾依旧没有散去,人们不得不节衣缩食,节约一切开支,包括住房上的节省。位于纽波特、巴尔港、棕榈滩或圣巴巴拉的“村舍”逐渐被关闭或低价转让。

  就连城市里的中产阶级也不得不放弃海滨或度假胜地的出租房,搬到便宜的公寓。更多的人被迫与父母挤住在一起。据1930年1月对64座城市所做的调查显示,这种“特大家庭”数量占总家庭数量的2%到15%不等,南方州的比例最高。

  那些为了寻求更好的机会,打算赚钱赡养老人,或是为求学而离开家乡的青年,如今身无分文、蔫头耷脑地回来了,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罗伯特·弗罗斯特对家的定义:家是个“你不得不去的,唯有那里能接纳你的地方”。

  不论哪个地方,当孩子成年后依然无所事事,父子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异常紧张。赚钱养家的父亲往往会重申他的权威,即使他的孩子也曾经独当一面。在城里,越来越多的一家人挤住在狭窄的公寓或出租房内,拥挤的环境让他们的脾气越来越糟,挫败感也愈发强烈。那些接受救济的人马不停蹄地寻找更便宜的住所,搬家的频率往往高于常人,只要有可能,他们就会牢牢跟紧那些熟悉的老邻居,以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失业的人和家人往往离群索居:衣衫褴褛的孩子常常闭门不见客,大人们则拒绝依然工作的朋友的邀请,因为他们没有三明治和咖啡去回请朋友。富人和穷人之间的联系和友谊就这样慢慢中断了。一些爱面子的家庭打肿脸充胖子,直到残酷的现实把它们的精神打垮。一些家庭盲目乐观,或者不愿降低原来的生活标准,最后同样走到崩溃的边缘。还有一些家庭凭借机智和勇气与大萧条抗争着,坦然地面对现实,充分享受生活中的每次“奢侈”消费。

  未付的账单,各种医疗保健费用,孩子的教育经费和赡养老人的花销等等,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家庭里,累积的烦恼常常让家人的关系紧张得冲突一触即发。之前任劳任怨的妻子开始抱怨失业的丈夫回家太晚,或者口出恶言,或是讥讽“谁都能找到工作,如果他想要工作的话”。失业的人更容易自卑,丧失信心和勇气。原来的生活节奏彻底被打乱,一家人常常漫不经心地听着广播,或者干坐着,直到深夜。如果手头稍有余钱,失意的人往往会去酗酒和赌博,但结果常常是更加自责和沮丧。

  在农村家庭和欧洲大陆的移民家庭里,丈夫和父亲的严厉独裁俨然是一种传统。在这种家庭里,如果养家糊口的人丧失威信,或者放弃权威,结果是让人震惊的。早早出来养家的的孩子会树立新的威信,倘若妻子成为顶梁柱,那么她也会获得更多的控制权,丈夫只能做些家庭杂事。但在城市家庭里,这种男性独裁很少见。萧条时期,通常的情况是,妻子常常为失业的丈夫加油打气,父亲和孩子的关系也在失业的日子里变得更加亲密。

  时任内政部长雷·莱曼·威尔伯在全国社会工作者大会上说,托管孩子已经结束了。“家庭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没有什么能取代父母的悉心照顾,打理孩子的衣食住行。”对那些解雇了保姆的家庭来说,这句话千真万确,但对那些父母被迫出去打工、食不果腹的家庭来说,丝毫不现实。一些中等城镇的社论者鼓吹“虽然很多家庭失去了物质财富,但它们却找到了灵魂。”他们将这一切归功于坚定的勇气、健康的体魄,以及对安息日礼俗的严格遵守。种种论调并非清教徒福音的新教修订版,圣母大学的校长约翰·F·奥哈拉神父曾经提到:“大萧条的结果,让大部分民众重新回归了家庭,重新发现了友谊,重新发现了灵魂。”

  这样的乐观主义占了主流,但压抑的气氛依旧弥漫。

  毋庸置疑,经济大萧条期间,丈夫和妻子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时间,共享着廉价娱乐带来的趣味,譬如听广播、玩牌,而以男性为主的娱乐场所则门庭冷清。虽然多数夫妻都能患难与共,或因灾难而重归于好,但也有些夫妻被不确定的、琐碎的生活折磨得心生怨念。

  困惑、犹豫、冷漠、自卑,成了长期失业者的典型特征。男人不再关心人们怎么看他,脏乱不堪、蓬头垢面,他也无所谓。失业就像一种萎靡病,社会工作者称之为“失业休克”,它驱使人们白天疯狂地找工作,夜晚在烦恼忧愁中睡去。对少数人来说,失业使他们明白了个人的重要性——自己是占据头版头条的国家危机的一部分。

  但更普遍的感受是:自尊丧失,茫然无措,对前任雇主的怨恨和对生活的不满。同样的不安全感也笼罩着那些暂时保住饭碗的人,以及在闲晃和轮班工作中徘徊的人。他们不敢放弃稳定的工资微薄的工作、冒风险去找薪水更高的工作。这种压迫感消磨了人们的进取之心和工作的热情,也降低了人们对公司的忠诚度。很多人都认同“工作太卖力不值得,老板只是利用你。”曾经让几代人羡慕不已的成功传说,连同勤奋和节俭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托马·斯杰斐逊大学的一名学生说:“我们意识到,诚实、正直和勤奋,再也不能让你攀上顶峰。”并不是年轻人才有这样的担忧。那些眼睁睁看着银行接二连三地破产,辛苦积攒的钱被大萧条吞噬一空的老人们,也悲伤感叹:“存钱已经毫无意义”。在约有400个男人的失业大军中,超半数人认同这样的观点:成功更多地取决于“运气”或“门路”,而非能力。尽管在有工作的男人中,四分之三的人认可“粗犷的个人主义”这种传统,但是在商业领域,接受它的人却占不到一半。这次灾难让很多人怀疑节俭的古训。一些人认为,银行家和白手起家的实业家应该在很大程度上对发生的一切负责。还有些人以“你不能带走它“这句谚语对时局进行了哲学上的反思。这句谚语缘于一首流行歌曲,并在后来广受欢迎的乔治·S·考夫曼和莫斯·哈特的喜剧中大放光彩。

  对于路德维希家族,那些不安、烦躁、恐惧等负面情绪统统不存在,尤其是对于迈克尔、路德维希、莉莉儿·路德维希夫妇来说,当他们住进美丽豪华的超级公寓后,贫困时代的生活苦恼顿时烟消云散,以及对于马修·路德维希控制的企业雇员来说,他(她)们是幸福又满足的,至少他(她)们还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以及企业提供的生活品消费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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