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人招待客人, 不用先开口, 酒先上桌。 这座城酿酒的年头, 比它叫“绵竹”这个名字的年头还要长。 战国的铜罍里装过它, 唐宫的宴席上温过它, 苏轼在黄州的小院里开瓮闻过它,清代的酒旗在棋盘街上为它招了几百年。一条酒脉从史书里流出来, 流进今天的老窖池, 还在冒热气。 酒在绵竹不是产业报表上的数字。它是腊月里家家阳台上的腊味配的那一口,是年画节巡游队伍里醉醺醺的春官,是诸葛井边那口相传酿过大曲的清泉。外地人管绵竹叫“ 酒窝子”,这个称呼很形象, 也很公道: 一座城泡在酒里泡了几千年, 一颦一笑都带着微醺。 这一辑四篇文章,从唐宫的一杯烧春说起,说到还在呼吸的老窖池,说到一杯酒怎样有了名字,最后说到酒和年画怎样在这座城里互相成全。杯里装的不是酒,是绵竹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