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的目光不及掩饰,太过强烈,季临很难不察觉出来什么,他自小容貌过人,极为厌恶旁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可楚辞这样看过来,他竟然丝毫觉不出厌恶,好像他们本就是这样。
半晌,季临微微弯起唇角,朝他轻轻笑了笑。
楚辞突然觉口中干燥,连忙低下头,正好看见一条鱼晃着尾巴靠近。
来不及细想,楚辞手中长箭,以迅雷之势刺了过去。
刹那间,血红洇出,将周围溪水染成浅红。
楚辞欣喜地举起鱼,朝季临晃了晃,从溪中走出来:“等着,烤给你吃,一会儿就好。”
季临点点头。
在水边处理好鱼,又捡木头生了火,楚辞坐下来烤鱼。
季临坐在旁边,眸中火光闪映,楚辞偏头看了他眼,道:“我以前没有烤过鱼,不论烤成什么样你都得吃。”
季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从喉咙里发出的音节,像是在撒娇。
楚辞极为受用地瞥了他眼,没好气地安慰:“最多不合你胃口,又毒不死你。”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见暗,身前的火光扑照在楚辞侧脸,季临不动声色地望着,不自觉抿了抿唇。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楚辞对自己好的这么理所当然,对自己的觊觎也那么理所应当?
“你的胃怎么样?”
楚辞突然打破沉默。
“嗯?”季临没反应过来:“还好啊。”
楚辞“啧”一声挑了挑眉,叹道:“倒是稀罕。”
看鱼烤的差不多了,楚辞拿出一个小圆筒,往烤鱼上撒了层酱料。
这料是他在将军府时就做好的,就想着来给季临烤鱼尝尝,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鲈鱼的外表已经烤的焦黑,香气若有若无地传来。
两日没吃什么东西季临被香气勾的难受,忍不住问了句:“舅舅,好了吗?”
“喏,”楚辞递给他:“你自己尝尝。”
季临点头接过来,在楚辞的注视下沿着鱼的边缘咬了一小口。
[叮——季临好感度+5,总好感度20。]
瞬间,楚辞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他这么喜欢吃?周知辙怎么没这样?]
系统054也不明白,思虑片刻道,[可能是年纪还小,有些贪嘴。]
[是吗?]楚辞疑惑地看着他。
季临正垂眸啃手中的鱼,察觉出楚辞望着自己若有所思的目光,怔了片刻,抬了抬手中的烤鱼:“舅舅,你不吃吗?”
楚辞摇头:“我不吃,给你烤的。”
季临没说什么,低头又咬了口。
“好吃吗?”
季临点头:“很好吃。”
见他认真回答的模样,楚辞发笑:“怎么这么喜欢吃啊?从前都没吃饱过吗?”
季临弯起眉眼,笑盈盈道:“才不是,我就是很喜欢舅舅做的东西。”
他的脸颊上蹭了些星星点点的黑,楚辞心底蓦然软了下,抬手认真帮他擦。
很细腻的皮肤,触感像是上好的白脂玉:“你喜欢以后我都给你做。”
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灼烧,季临任他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的侧脸,并不想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等手指离开,季临沉默地重新低头啃鱼。
楚辞从身旁拿起水壶,拧开塞子,递给他:“喝点水。”
他却没有接,只是就着楚辞的手喝了两口。
楚辞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抬手指上不远处的长源山:“觉得好吃的话,那下次给你烤野兔子吃。”
季临眸色一动:“什么时候?”
楚辞垂眸思虑片刻:“后天吧,后天晚上我没有公务。”
吃完烤鱼回到大营夜色已深,帐内早已点上了灯火,季临虚掩口鼻打了个哈欠:“舅舅,早点休息。”
楚辞点头,挥手让人回隔间。
不多时,隔间的灯火摇曳着亮起来,很快填满整个空间。
楚辞喉咙有点干去倒水,扭头看了眼,屏风上正好由烛火投映上一道黑色身影。
少年身形单薄,腰肢一握,正不紧不慢地宽衣解带,衣服随手身后的屏风上。
之后,侧身上了床。
楚辞堪堪反应过来,僵硬地喝了手中端着的茶水。
系统054毫不留情地幸灾乐祸,[谁让宿主非把人留屋里,看得着吃不着的感觉怎么样?]
楚辞无言,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壶,眼眸一亮。
系统054觉得不对劲,[宿主,你想做什么?]
楚辞没答话,拎着茶壶走回自己床塌,翻手满壶水浇了上去,床上上顿时洇湿一大片。
系统054:!!!
系统054,[无语子,老畜生,不要脸。]
下一秒,就被楚辞屏蔽了。
隔间已经吹了灯,借着外间透过来昏暗的灯火,季临看见模糊的人影走来,脚步略显欢快。
紧接着,听见那个人谨慎而期待的声音:“子弈,外间的床不小心被我翻上了一壶水,湿透了,咱俩今晚能凑合一晚吗?”
季临:“……”
别以为他忘了放水壶的桌子离床榻有多远,这能是‘不小心’翻上的?
季临无语半晌,侧过身背对着楚辞,算是默认。
楚辞一喜,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个被角,准备蹭进去。
却被季临翻身按住手,冷声问:“你做什么?”
“睡觉啊。”楚辞呆愣愣地答。
“不能把你自己的被子抱过来吗?”
楚辞突然想起规规矩矩叠在床脚的被子,心中大叹:糟糕,失策!被子忘记泼湿了。
“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容易着凉,舅舅。”季临特地咬紧了“舅舅”两个字。
到嘴的鸭子不能眼睁睁地看它飞了,楚辞一本正经地瞎说:“被子也湿了。”
话音刚落,不待季临反应,楚辞已经钻进了被子里:“被子还算宽,不会着凉的。”
人不要脸简直绝了,季临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不想再管,索性翻身继续睡觉。
暮春的天气尚且有些显冷,被子又确实是适合一个人的宽度,是以,两人中间冷冷地渗着风。
楚辞嗅着冷风又闻见季临类似于草木的冷冽气息,有些心猿意马,一点一点朝季临那里靠近。
直到楚辞呼出的气息都吐在了季临耳廓间:“你的脚怎么这么冷?”
说完,季临就感觉自己的脚被楚辞用腿划到了他身上,腰也被身后的人怀住:“挨近点儿会暖和点。”
季临咬着牙挣了挣他的环抱,没挣开,怒道:“你放开!”
楚辞心满意足地揽着温香满怀,明知故问:“怎么了?”
“我去外间睡。”
“不行!”楚辞断然拒绝:“一大壶水都在上面了,会生病的。”
季临:“……”
那也比跟你在一起强!
季临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半晌又道:“那我去找元陶凑合一晚,不打扰舅舅了。”
楚辞声音一沉:“你敢?”
季临好笑:“这有什么不敢的?”
楚辞:“……”
楚辞:“放开就放开。”
他收回了抱着季临腰的手臂,却还是没有放开季临冷的像冰坨一样的脚。
季临也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人,觉得舒服暖和也不再管,甚至转过身来,调整了舒服的姿势。
察觉他的动作,楚辞暗骂了声:“小没良心的。”
翌日醒来,季临却还是整个人都被楚辞环抱着,头靠在他的肩上。
季临有些恼,挣了挣。
楚辞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天还没亮呢。”
季临叹口气,放弃挣扎。
静下来,季临忽然觉得被他抱着睡觉的感觉也不错。
他天生体质偏冷,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子里可以是这种温度,他觉得自己像缩在一处暖泉中,温暖又惬意。
安静躺了会儿,季临忍不住伸手去抱他的背,却摸到一片冰冷。
原来他的身后并没有完全盖上被子。
季临怔了怔,反手摸了摸自己身后压的严严实实的被子,唇角拉了下来。
他早该想到的,这种被子怎么能盖住两个人,亏这个人冻着也能睡着。
季临下意识地想往他身上扯被子,刚动了动手指,却又停下动作。
凭什么啊,明明是他非要死乞白赖地跟自己睡一张被子里,怎么说都没用,完了还给他盖被子。
太给他脸了。
这么一想,季临鼓着双颊,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继续睡。
·
天蒙蒙亮,蓝田大营的兵士便开始了操练,混沌的空气中兵戈挥出的声音震碎天地。
楚辞坐着看了几本公文,终于想起来被他屏蔽的系统。
甫一解除屏蔽,系统端正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季临好感度+10。]
系统054疑惑问,[宿主净做些不是人的事,这好感度怎么还升了呢。]
楚辞不服气,[不就抱着他盖棉被睡了一晚上吗?怎么就不是人了?]
没等系统054回话,但见一个兵士来填茶水,拎着空荡荡地茶壶怔了怔,继而便看见了濡湿的床榻。
兵士犹豫着开口:“将军,这……属下给您抱出去晒晒吧。”
“不用,”楚辞望了他眼:“让它湿着吧。”
恰在此时,帐帘被掀开,季临微微垂头走进来进来。
楚辞手中的公务抖了下,话音一转:“快抱出去晒晒。”
季临:“……”
一半身子露在外面睡觉很舒服吗?
·
·
·
·
【假如楚遇到段】
楚辞:只有练一手好厨艺才能拐到娇气的媳妇,对吧,段?
段清寒:哥哥才不娇气呢,哥哥是最好的。
楚辞(无语):你摸着良心说。
段清寒摸心脏中:棠棠是最好的。
(总结:呵呵家的攻必须上得厅堂,下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