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试图解释:“我真的脑子没毛病,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是个正常人。”
西泽:“你放开我,让我去工作。”
楚辞摇头:“不可能。”
他虽然不喜欢夜场酒吧这种地方他虽然不喜欢呆,却不是没有去过。
且不说里面的人喝醉了会怎么样,冲西泽这副模样,就是清醒着也得有点想法吧。
楚辞满脑子都是羊如虎口的画面,攥的西泽的手臂更紧:“不行。”
西泽心道自己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傻子,眼见上班的时间快到了,西泽只能去硬掰他的手:“你松开!”
楚辞道:“我是担心你。”
西泽轻轻笑了声:“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你来关心我的事?”
楚辞抿了唇看他。
西泽已经烦躁到想打人,冷冷地威胁道:“你再这样下去,我要报警了。”
楚辞看他的模样,觉得自己再不松开,西泽怕是能记恨死自己。
于是,松开他的手臂叮嘱道:“你如果有什么麻烦,一定来找我。”
西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圣卡洛斯的酒文化举世闻名,雾蓝的天色笼罩了整个露天的酒吧,红酒的气味混合了香烟的气息,随着斑斓的灯火徐徐上升。
西泽单手端着托盘,在挨着水池边缘的座位一杯一杯地放酒,托盘内只剩下最后一杯的时候忽然被人扯了下袖子,抬头不出意外是那个自己方才在后门摆脱的人。
楚辞轻声道:“我等你下班。”
一副委屈又极力隐忍的模样。
西泽想起小时候,妈妈的身体还算好的时候,邻居家大叔出轨甚至提出离婚,他的妻子也是这样的表情,怎么都不同意离婚,甚至还想挽回。
西泽奇怪地想,他们明明才刚刚认识,他这副表情做什么,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楚辞的思想一直算的上传统,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媳妇在这种地方工作,看着西泽要去给别人送酒,立刻道:“我都要了。”
西泽倒是没说什么,很有耐心地将托盘内的最后一杯也放在楚辞面前,什么礼貌地说了句:“请慢用。”
楚辞:“还要十杯!”
无论眼前思维是否正常,在西泽眼里都跟其他需要应付好的客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要十杯酒就给他送过来十杯就是:“请您稍等。”
楚辞点头,暗暗欣喜:这样西泽就没有办法顾及其他人了。
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楚辞都没有见过西泽再过来,倒是另一位侍应生立在他面前放了杯酒,接着又是一杯。
楚辞疑惑:“你放这么多酒做什么?”
身着白色马甲的侍应生微微弯下腰,温和谦卑地道:“先生,方才从您这里离开的侍应生说您要十杯。”
楚辞:他倒是没料到西泽能换别人来给他送酒。
“西泽人呢?”楚辞问。
侍应生一怔,似乎没料到楚辞认识西泽,接着疑惑地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楚辞道:“我要西泽来给我送十杯。”
侍应生好脾气道:“好的,您稍等。”
说完,侍应生走远两步,环顾四周,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送酒的西泽。
楚辞也顺着侍应生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挨着舞池,灯光远远要比这里明亮许多,肤色本就白皙的西泽在这样的灯光下俊秀的五官简直镀了层光晕,动人心魂地好看。
酒桌旁攀谈的男人一回头看见这样的面容,眼睛瞬间呆滞,片刻咧嘴笑道:“小模样长的倒是标志。”
他说完忽然伸手,用粗糙的手背在西泽的侧脸划过,手肘碰翻了桌子边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四五片。
西泽面无表情地俯身去捡玻璃碎片。
手指刚碰上一块玻璃,但听耳边一声巨响,手一颤便在掌心划了条长长的血口。
霎时间,连舞池边伴奏的人都停了下来,喧闹的酒吧寂静一片。
所有都在注视着西泽的面前。
楚辞将原来坐在这里的客人踹出了十数米远,怒气冲冲地望着躺在地上要挣扎着站起来的人。
什么东西?不长眼调戏他的人!
楚辞心道自己都还没摸着过西泽的脸呢!
西泽见面前这事态,预感这事情要祸及到自己身上,立刻转身就走。
但是刚伸了个腿,就被人拦腰揽过去,楚辞抱着人道:“这是我的人,以后再敢动手动脚我卸了你的胳膊。”
西泽皱紧眉目去掰他的手:“你疯了!”
被楚辞踹了一脚的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开口,牙齿上全是红色的血迹,声音含糊不清:“你等着,有种你在这等着!”
说完,面目狰狞地拽了拽身边的人:“报警、打电话给警察署!”
西泽觉得今天简直倒霉透了,先是因为他毁了自己筹划了好几天的事,一群混混说跑就跑了,现在工作能不能保的住另说,还得进警局署,他现在还没成年,需要人保释,可没有人会来保释他。
西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偏偏一旁那个始作俑者还在万分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躲?他要摸你的脸你就给他摸吗?”
这下,西泽实在忍不住了,重重一脚踩在楚辞的鞋上:“你发疯还要带上我。”
楚辞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工作要碰上这种情况 ,让你换你还非得来。”
西泽咬牙骂道:“你他妈有病,我被摸下脸会死吗?”
这里的工资极高,又对长相有要求,本来就是将这些风险算在内的,他从第一天在这里工作就被人摸过脸。
楚辞憋着气推了下他的头,冷冷道:“你倒是不介意!”
西泽就不明白了,他被人摸个脸还能掉块肉不成?
拿了这里的高额工资哪有不尽力的道理。
不多时,五六名警察过来,三人都被带到警察署。
在等待审讯的过程中,看守他们的警察道:“你挺会招惹人的啊,打的那位可跟我们警察署的司长有点关系,这次可有苦头吃了。”
楚辞没搭理他,只问西泽:“你以前一直遇到这种事情吗?”
西泽的情绪恢复的出乎意料的快,现在已然冷静下来,道:“这件事本来就与我无关,待会儿你被审问的时候别把我带上。”
只要楚辞回话不带上他,他就不会被拘留。可出去需要人保释,西泽盘算着能不能让马休老师带自己出去。
楚辞问:“你很想出去?”
西泽反问:“不然呢?”
楚辞趁机道:“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这里过夜。”
他出来时身边是有人远远跟着保护的,无论警察署的人见没见过温先生,他今晚都不会留在这里过夜。
西泽想起他随手就能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钱抵得上自己三个月所有的收入,决定相信他一回:“你刚才问什么问题?”
“你以前一直遇到这种事情吗?”
西泽道:“是。”
楚辞攥紧了手:“不仅被摸过脸?”
“对,腰、腿都被摸过,不过酒吧后台有靠山,再过分的事情就没有人敢做了。”
楚辞拔高声音:“你不反抗?”
西泽冷笑了声:“你倒是奇怪,方才在酒吧你揽着我的腰将我抱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反抗?”
楚辞语塞,顿了半晌,才继续道:“以后别再去那里了。”
西泽冷哼了声:“我倒是想去。”
事情闹成这样,酒吧那边肯定会辞退他的。
那个被楚辞踹翻在地的男人捂着胸口从审讯室中出来,恶狠狠地瞪了楚辞一眼,口型比道:你等着!
旁边的警察道:“进去吧,该你了。”
审讯室内灯火亮如白昼,警察署副司长雷德尔坐在漆黑的案桌后盯着楚辞进来,阴冷的目光在看清楚辞面色的那一瞬间怔了怔。
雷德尔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等楚辞坐下来,雷德尔转了下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问:“名字?”
“温·科洛博。”
“温·科洛博,”雷德尔低声重复声,准备填表的手一顿,语气疑惑:“科洛博?”
这个姓氏在圣卡洛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雷德尔想:怎么会是这个姓?这么巧?
雷德尔执笔写他的名字,直到在纸上写下那三个字母‘wen’。
温·科洛博!
雷德尔豁然站起身来,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在上个月的一篇关于黑道教父的报道上,有这个人的全身照。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雷德尔笑容有些僵硬和局促。
他心里暗暗叫苦,温先生怎么回到夜场酒吧那种地方,闹了事还偏偏遇到他当职的时间,一不小心触怒到了这位圣卡洛斯的无冕之主怎么办?
楚辞微微一笑:“如您所见,为了一个美人和别人争风吃醋。”
这话还让人怎么接?
雷德尔笑容几乎扭曲:“这怎么会是争风吃醋呢?”
楚辞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不是争风吃醋这是什么?”
雷德尔:“嗯……”他嗯了半天一个字没说来。
幸好此时走进来一个年轻的警察,报告道:“长官,上级致电,要求您立刻接电话。”
雷德尔立刻看着那个神态自若坐在那里的人,这还坐着尊大佛呢,他哪里敢擅自离开?
楚辞倒是善解人意:“您可以先去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