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楚辞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你做的梦呢?”
‘叶宁致’似乎认定自己只是在梦里,说话毫不避讳:“自从你离开后,我几乎每天都会梦见你。”
楚辞心里微觉酸涩,他那时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周知辙,周知辙却惦记了他五年。
“这五年你还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日子都是一样的过。”顿了顿,‘叶宁致’耷下眼帘:“你当时为什么会死?医生说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确实失去了生命特征。”
楚辞歉疚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叶宁致’有些惊讶:“以前我梦见你,你从没来不会说这么多话。”
楚辞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不说了,去洗漱吧,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叶宁致’问:“我们去做什么?”
“我们今天要回翡翠冷。”
‘叶宁致’并不明白翡翠冷是哪里,却没有多问。
“早餐想吃什么?”
‘叶宁致’道:“豆浆。”
“好。”
楚辞打豆浆的空隙忽然想起来现在的很多机器的使用方法都和周知辙那时候不一样,便回客厅看了他一样。
叶宁致正在熟练地用个人终端浏览通讯网。
楚辞放下心,似乎叶宁致虽然总是记忆混乱,生活常识却是刻在骨子里成了本能反应。
‘叶宁致’被他看的不舒服:“为什么一直看我?”
楚辞摇头:“没事儿。”
他觉得这样的叶宁致有点新奇。
周知辙和叶宁致是有些差别的,周知辙从小的教育,他的经历,他的年纪都让他在楚辞面前更冷静成熟一些,所以当初在知道楚辞根本不喜欢他时能忍痛提出分手。
他似乎以为自己能出楚辞的阴影中走出来,但现在看来,五年过去,周知辙根本没有走出去一点。
早餐是豆浆和三明治,很简单的两样东西,所以便摆上了餐桌。
‘叶宁致’低头喝了口豆浆,抬头奇怪地问:“怎么味道不对?”
“你早餐吃的少,我怕你饿着,在里面加了营养剂。”
‘叶宁致’有生活常识,并没有问营养剂是什么东西。
楚辞想了想,问:“爷爷还好吗?”
“好。”叶宁致道:“你走后,苏爷爷参加完你的葬礼后生了一场病,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醒来就好像把你忘了一样,再没有提起过。”
顿了顿,叶宁致继续道:“苏瓷做了歌手,五年来做的风生水起,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他虽然对不住你,对苏爷爷却很孝顺,无论每周有多忙都会抽时间回家陪爷爷。”
楚辞道:“这很好。”
‘叶宁致’继续道:“说起苏瓷这一点,我和你真的是都不及他,你当初非要加入过了今天没明天的917国家安全部,人说没就没了,而我……”
‘叶宁致’自嘲地笑了笑:“而我出柜,放弃爷爷耗尽心血为我铺好的前程,最后爷爷临终前我都没来及见他一面。”
楚辞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呐呐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叶宁致’平静道:“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想不开。”
因为叶宁致现在的情况不宜见人的原因,吃过早餐后,楚辞驾驶小型星舰带着叶宁致先回了翡翠冷。
夜晚时,星舰停在了楚辞在翡翠冷的住所。
后院空旷,花草的清香顺着细风游进人的鼻腔,令人心旷神怡,楚辞握着叶宁致的手穿过后院,也不管他现在的记忆能不能听的懂,道:“皇宫内人多眼杂,你现在的情况不好回去,再说那里规矩又多,我不好照顾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叶宁致’问:“这是哪里?”
“这里算是我的家,是你的父亲当初批给我的地方,”想了想,楚辞又补充道:“其实我常年住在军部,这里也没有时间回来。”
房子在楚辞准备回来的前一段时间就安排人打扫好了,进去时并没有久不住人的样子。
‘叶宁致’环顾四周道:“我们要住在一起吗?”
“当然了,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你还想分居不成?”
‘叶宁致’嗫嚅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叶宁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他以为在梦里他们也已经分手了。
晚餐楚辞下厨做乌冬面,叶宁致站在旁边帮忙,道:“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乌冬面了。”
楚辞回道:“以后你想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叶宁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望着他。
两人吃过晚饭,楚辞握着他的手去后院走了走,首都星有覆盖全星的温度调节器,基本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很适合植物生长,是以后院种的蔷薇开的极好,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蒙上了层朦胧的轻纱。
楚辞并不算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却也被这诗情画意的画面吸引的心思微动,转头亲了亲叶宁致的唇。
叶宁致眼睛也没眨下,似乎确认自己在一场梦中,所以分外冷静。
楚辞也不管他怎么想的,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亲他的唇,这才道:“明天一早我需要去军部,你乖乖地在家里等我,千万不要一个出去。”
‘叶宁致’道:“好。”
楚辞抬手压了压他的发顶,道:“抱歉,我最近会忙点,可能没有时间陪你。”
“没关系。”
接下来的一周,楚辞每天晚上都会尽早回来陪他,如果能挤出时间中午也会跑回来给他做饭,叶宁致窝在家里,不知怎么迷上了看星图,偌大的全息投影布满房间,他不厌其烦地一点一点看过去。
某天回来的早,天色还没完全黑透,楚辞看见他在打网球,对面是专门用来练球的机器人。
结果球打的太偏,超过了机器人能够接住的范围,楚辞抬手接住,笑道:“还记得吗?你说自己第二次再见我的面就是我接住了你的球。”
‘叶宁致’声音冷淡:“不记得了。”
“没关系,以后会记起来的。”楚辞说完,也拿过一副网球拍:“我陪你。”
‘叶宁致’点头。
楚辞并没有接触过网球,只看人玩过,好在他的准确性很好,没两局就熟练了,到最后不管叶宁致的球打偏到哪里,他都能稳稳接住,并将球准确无误地送回叶宁致的球拍上。
打了一个多小时,叶宁致停了下来,道:“你比那个机器人还好用。”
楚辞笑了笑:“回去洗个澡,然后我去准备晚饭。”
‘叶宁致’低头咬了咬下唇,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辞一愣:“当然可以,什么问题都可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
‘叶宁致’顿了顿,话说出口似乎有些难为情:“你以前喜欢过我吗?”
说完,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当初楚辞明确告诉过他的,现在再问又有什么意义?
楚辞大抵能猜到他心中所想,想起从前从来没有对周知辙说过喜欢,心口微痛,双手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爱你。”
叶宁致长睫轻颤。
楚辞摸了摸他的侧脸:“好了,回去洗澡。”
洗完澡,楚辞做了晚饭,两人一起吃过之后时间还早,叶宁致道:“我们现在出去走走吗?”
楚辞近日事务繁忙,难得一个清闲的夜晚,不免起了些别的心思,凑近道:“宝贝儿,别出去走,我抱你上楼好不好?”
叶宁致点头:“好,上楼。”
楚辞有些懵,这么爽快?而且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叶宁致见他没有动作:“怎么了?又不愿意了?”
“没有。”楚辞起身将人抱回了卧室。
拥着温香满怀,楚辞情不自禁地喊他的名字:“宁宁。”
“别这么喊我,”叶宁致音色出乎意料地冷静:“周知辙是我的名字。”
对楚辞来说,叶宁致和周知辙都是一样的,于是毫无停顿地改了口:“知辙。”
‘叶宁致’眸色渐深,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过后,楚辞抱着他去洗了澡,最后,将干干净净的叶宁致搂在怀中准备睡觉。
黑暗中,叶宁致低声开口:“我那时跟你提出分手,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的,可如今看来,我这一生可能都忘不掉你了。”
“我还想这样抱着你睡一辈子,谈什么忘不忘?”楚辞总觉得他今日情绪不对,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便问:“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今天想起了许多事情,叶宁致和你的事情。”‘叶宁致’声音有些落寞与孤寂:“我快消失了。”
不知怎地,楚辞觉得闷的难受,低头吻在他的眉心:“你没有消失,你是他的一部分,你就是他。”
“可对我来说,我不是他。我有我自己完整的人生,而现在只是我的一个梦。”
“知辙……”楚辞顿住,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很开心,真的,这个梦满足了我想再见你一面的心愿,让我亲耳听见了你说爱我。”
他这样说着,语气却根本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片刻,‘叶宁致’继续道:“你和他好好走下去,想你说的,抱着他睡一辈子。”
楚辞声音微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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