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抱着自己腿的人，心口的位置渐渐化成了一滩水。
楚辞很多次看到过他这副模样，周知辙、季临、谢明疏，他们无一例外的薄情冷性，却唯独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恳求姿态。
“我没有讨厌你。”楚辞将人抱起来，摸着他软软的发压在了自己肩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被他重新抱在怀里，雪清沿一路上恐慌的心情才终于好转了些，抬头，磕磕巴巴问：“那、为什么你对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发现雪清沿什么都不懂，为了以后自己的幸福又不然雪清沿纠结那么多，楚辞断断不会把事情解释出来的。
想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空华宗师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欢人亲近，我以为你也不喜欢我亲近。”
听了这么解释，系统054简直目瞪口呆，说了句自己刚学会的话，[宿主，虽然我不是人，但您是真的狗。]
美人在怀，楚辞才懒得跟小破东西拌嘴，直接将他屏蔽，继续解释道：“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喜欢。”雪清沿面色认真，直白地重复了与表白无异的话：“我喜欢你跟我亲近，喜欢和你一起睡觉，也喜欢你抱着我。”
楚辞的心口慢慢涨起来，怔怔盯着他澄澈的眼眸，若不是他的模样实在不对，楚辞怎么着也不能做个人。
“你还能在变大一回吗？”楚辞将人放在凳子上，半蹲在他面前。
“为什么？”虽然这么问，雪清沿的身体却依旧照着他的话做了。
粉雕玉琢的娃娃再次抽高，变成了眉目清俊无双的少年。
刚听话他无异于表白的话，楚辞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现在看见他这副模样，心脏更是跳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中空白一片，手撑在桌子上凑近。
直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气息缓缓相交。
雪清沿忽然涌上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甚至有些恐慌，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么，极不顺畅道：“我……你……怎、怎么了？”
他刚说完，唇被轻轻碰了下。
雪清沿觉得轻轻碰过的嘴唇烫的厉害，用手指摸了摸，莫名觉得开心，他疑惑道：“这是什么？你想要咬我吗？”
楚辞解释道：“这是对亲近的人表示喜欢的动作。”
雪清沿想起在幻境中也看到过陈含秀和张文彦做这样的动作，按着他们是夫妻来说，关系确实很亲密，当下对楚辞说的话深信不疑。
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楚辞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你亲近的人都有谁？”
雪清沿道：“师叔和你。”
他说的是从小将他带大的师叔雪舟。
楚辞严肃道：“刚刚的事情不可以对你的师叔做。”
雪清沿垂眸不语，又沉思下来。
楚辞觉得口干舌燥，坐下来倒了杯茶。
“所以我们是夫妻吗？”
楚辞险些一口茶喷出来：“什么？”
看他这个反应，雪清沿立刻自我否认：“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师徒，不是夫妻，而且能够作为夫妻都是一男一女。”
雪清沿觉得自己分析的合情合理，可那到底为什么只能楚辞能那样对自己表达亲近呢？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得出个这么结论，楚辞还是郑重地解释道：“夫妻不必非得是一男一女。”
雪清沿迷茫地眨眨眼睛：“可我们不是师徒吗？”
楚辞道：“是。”
“那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像刚才那样对我表达亲近呢？”
楚辞一噎，忽然灵光一闪：“只有师徒和夫妻之间才可以这样。”
雪清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他只是不懂，并不傻，楚辞怕他察觉出什么不对，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发顶：“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雪清沿习惯性地朝他伸出手。
楚辞上上下下看了看他现在少年人的身形。
雪清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立刻将自己用来维持身形的灵力的收了回来，自言自语道：“这个样子太重了。”
楚辞：“……”
他的反应难道不是应该自己走回床上吗？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把身形变回来。
还有，什么他那个样子太重了。
楚辞自尊被打击到，暗暗盘算着下次抱到少年身形的他一定要往上抛两下，证明自己的力气。
变大需要耗费的灵力很多，雪清沿一下子变成了七八岁的模样，再次开开心心地朝楚辞伸出手臂。
看他弯起眼睛，傻乎乎朝自己要抱抱的模样，楚辞原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挤了出去，连忙俯身将人抱起来。
他的体质偏冷，抱在怀中像是抱了团软软的冰糯米团。
“旁人家七八岁的小孩子早不要人抱了。”
雪清沿认真想了想，颇为失落道：“那下次我自己走路。”
楚辞本来怀着简单幼稚的心态想听他说一句，我就要抱抱，或者撒个娇之类的，好满足下他就喜欢自己的虚荣心。
奈何他忘记雪清沿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听见这么一句回答，登时悔的肠子都青了，试图挽救道：“还是有小孩要人抱的。”
雪清沿疑惑于他的前后矛盾：“到底有没有啊？”
楚辞将人放在床上，斩钉截铁道：“有。”
雪清沿再次弯了眼睛。
楚辞捏了捏他的脸，灭灯之后躺在床上，伸臂一挥将人揽入怀中。
以前他们虽然也躺在一起，但是楚辞从来没有这样完全将他抱在怀中的时候，雪清沿被压的不舒服，问：“我这样睡不着。”
楚辞想也不想：“你要习惯。”
“为什么要习惯？”
楚辞一噎，终于将人放开。
过了半晌，一个凉软的东西却抱上了他的手臂：“我可以抱着你睡觉，以后会适应被你抱着睡觉的。”
楚辞心头发暖：“怎么这么对我这么好？”
雪清沿认认真真道：“我是师尊啊，应该待你好，应该照顾你的。”
听见他安慰小辈一样的语气，楚辞有那么一瞬间想敲他的头，却忍了下来。
毕竟已经够傻了，不能再雪上加霜。
半夜，楚辞是被一张小手糊醒的，雪清沿睡觉一点也不安生，翻个身要将楚辞蹬下去。
原来楚辞是怕他生气，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委委屈屈找边角缩着，现在知道雪清沿根本什么都不懂，有恃无恐，直接握住他的细软的脚踝将人拉进怀中，禁锢住他。
雪清沿迷迷糊糊地被惊醒，抱住他的脖子哼唧了两声。
楚辞亲了亲他的额头，轻扶他的背，安抚道：“没事儿，接着睡。”
雪清沿挨着他的胸口又睡了过去。
其实季临和谢明疏都有这踢人的毛病的，也全是楚辞将他们手脚压在怀里改了过来。
唯一安安生生睡觉的是周知辙，不过楚辞并不是很想去思索久经风月场的周大少是经历了多少情人才改过来的。
次日清晨，雪清沿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他坐起身呆了片刻，有人推门而入。
楚辞端着洗漱用的水进来，望着床上的人：“诶，耳朵没了。”
闻言，雪清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只剩下软趴趴的头发。
妖骨本来就是一种装饰，半个月就会自己消失，从他吐下妖骨到现在也差不多够半个月了。
“下床洗漱了，今天群英会正式开始，我要按规定和十方门的弟子一道住进生死界，你得跟我一同去。”
雪清沿从床上下来。
“早饭想吃什么？”
雪清沿蹭上自己的鞋：“都可以。”
楚辞推门出去。
大约一刻钟，楚辞端着两碗粥和一份九星城小汤圆进来。
小汤圆是给雪清沿的，体内的灵力到他这种地步，基本上不用在有什么进食，楚辞从小秉承吃东西是为生存的习惯一直没有改过来，现在不用怎么进食，他便真的每天都不吃什么，那一碗粥也是为了陪着雪清沿。
楚辞将早餐摆在桌子上，道：“这个汤圆是这个酒楼的特色，里面的椰蓉掺了一半的皇灵草，可以稳固灵力，外面滚了层熟糯米粉。”
雪清沿低头咬了一口，忽然抬起头来。
楚辞：“不喜欢吃？”
雪清沿愣了下，摇头，又继续低头吃小汤圆。
他确实不像不喜欢吃的模样，没一会儿，汤圆便没了，接着，又开始捧着碗喝粥。
看他放下碗，楚辞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却忽然看见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的雪清沿头发上顶出两只粉白的小耳朵。
楚辞一怔，摸上去：“怎么还变成猫耳朵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是说半个月就会消失吗？怎么还从兔耳朵变成猫耳朵了，难不成那个拐卖你的人贩子喂你的不是普通的妖骨？”
雪清沿抬头，面色奇怪地望着他。
楚辞被他盯的不舒服：“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楚辞松了口气：“那便好。”
“因为我当初吃的就是普通的妖骨。”雪清沿道。
楚辞一怔：“你这么确定？”
雪清沿点头，语气波澜不惊：“我刚刚吃的那碗汤圆里面也有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