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在楼下喝过药,楚辞上楼,刚打开房门,一股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几乎化成实体,滚烫地浇在人的皮肤上。
楚辞忙打开灯。
床上乱糟糟的一团,空无一人。
墙角的方向传来一声很隐忍的哼声,楚辞寻声望过去,只见谢明疏抱膝坐在墙角,将自己缩成一团。
“明疏,”楚辞走近,看见他整张脸烧的异常发红,眼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明疏的发|情期到了。
他伸手将人从墙角抱出来,谢明疏便乖乖地抱住他的颈,哑着声音道:“哥,我好难受。”
“乖,没事。”楚辞安抚地摸他的头,将人抱到一个小柜子前,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冰箱。
那里面是楚辞储放的两排Omage抑制剂。
谢明疏烧的迷糊,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就见他拿针管对着自己,小声道:“哥,我不想打针了。”
楚辞没说话,拨开他的袖子,手确实一僵。
他的手臂上一排一排青紫的针眼半点没退,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谢明疏眨了眨眼睛,长睫上便沾上几滴晶莹的泪珠,哑着声音恳求道:“哥,好疼啊,我不想再打针了。”
楚辞不敢去看他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臂,将抑制剂推了进去。
神志不清的谢明疏一下子哭了出来,明明是楚辞给他打的针,他却还是手足无措地抬臂给楚辞看:“哥,好疼啊。”
楚辞沉默,按着人的后颈压在自己怀中。
抑制剂打下去,谢明疏的症状慢慢缓解,大约半个多小时,神志也清醒过来,方才的一幕幕便重现在谢明疏的眼前。
他手里攥着楚辞衣角,咬了咬下唇,紧接着不甘心地问:“为什么要给我打抑制剂?”
楚辞依旧沉默。
他的Alpha不愿意标记自己,谢明疏失落不已,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以前没有发|情期的时候,楚辞都愿意和他做,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
想了好久,他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怕爸爸不同意?”
想到他不得到一个答案,这几天都不会安心,楚辞道:“嗯。”
谢明疏释然一笑,抱着他说:“没关系,爸爸不会不同意的,他最喜欢你了,而且就算爸爸不同意,我也要你不要他。”
楚辞无奈地笑,骂他:“没良心。”
谢明疏“嘿嘿”笑两声,又想起来问:“你刚刚去哪了,我醒来没有看见你。”
楚辞随口编了个借口:“空间站的事情,需要临时处理。”
谢明疏“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哥,我明天不想打抑制剂了。”
他瘦了不少,楚辞单手就可以将他的腰罩住,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吻他的额:“快睡吧。”
谢明疏心中忽然一空,说不出来的慌张,却很快被腺体接收的温和信息素压了下去。
第二天时将中午谢明疏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人,蓝黑色的窗帘遮了大部分的亮光,整个卧室都充斥着昏暗的颜色。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宽松的袖口随之滑落,大大小小的针眼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谢明疏倏然发怵。
身处研究院一周的记忆海啸般将他湮灭,他在那里像是一只仓鼠,所有研究员都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不会动的物体,他想反抗,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每天被放在手术台上,吃数不清的药,注射数不清的药剂,所有的身体状况都可以通过高超的仪器来观察,没有人跟他交流,就像是没有会跟一只用来做研究的仓鼠交流。
谢明疏本来精神状况便不怎么乐观,又在那样非人的情况呆了一周,自然而然对注射药剂有着强烈的反抗和惧怕。
再者,谢明疏一贯怕疼,Omage的痛觉是Alpha的几十倍是不争的事实。
他今晚不想再注射抑制剂了。
想起楚辞昨晚的话,谢明疏在注射药剂和对父亲坦白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一眼望见自己手臂上的针孔,终于下定决心和父亲坦白,消除楚辞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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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项难得休息,待在书房翻看一些文件。
忽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谢项以为是佣人来送茶,淡声道:“进来。”
话音落,书房门开了个巴掌大缝,不见人进来。
谢项皱眉想了想:“明疏?”
果然,谢明疏动作僵硬地打开门,又合上,站在谢项面前手足无措。
谢项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搁在书桌上,微微眯了眼,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人,有些疑惑:“来干什么?”
谢明疏觉得自己像是大姑娘着急嫁人,低着头羞于启齿。
“到底想做什么?”谢项不耐烦有人在自己跟前墨迹,毫不留情道:“不说就出去。”
听他训斥,谢明疏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可又想到要注射药剂,脚上便稳稳站住了,有些结巴道:“爸爸,我、我的发|情期到了。”
谢项微怔:“我记得裴简给你备了很多抑制剂。”
“我不想注射药剂。”
谢项目光微闪,嘴上却道:“不打抑制剂你还想上天?”
谢明疏沉默。
片刻,顶着父亲审视的目光咬了咬牙,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要做哥的Omage。”
空气霎时凝固,谢明疏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人,谢项则依旧维持着一副闲逸的模样坐在原处,只是凌冽的目光不断变化。
谢明疏尴尬地手臂上起了一层小疙瘩,没两分钟就受不了,低着头颇为硬气道:“无论您同不同意,我就要跟哥在一起。”
谢项一晒,觉得好笑:“那你在这跟我吼什么?”
“我没有跟您吼,”谢明疏小声辩驳:“我就是想让您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谢明疏最受不了这样去忐忑地等待未知的事情。
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谢项忽而轻叹道:“明疏啊,这种事你就一个人来说,他不跟你一起吗?”
“他不知道,我瞒着他的。”
看他这样急急忙忙回护的样子,谢项又是轻叹:“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谢明疏听他的话转身,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豁然转身,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父亲,惊喜道:“爸爸,你同意了对不对?”
谢项低头继续低头翻看文件,不动声色地泼他冷水:“我同意没用。”
谢明疏一门心思在父亲同意了的喜悦上,完全躲过了谢项泼过来的冷水,笑着说了声:“谢谢爸爸。”
开开心心地转身拉开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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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楚辞正将烤好的水果小蛋糕往白瓷盘中摆。
“蹬蹬”的一阵脚步声后,背上忽然跳上来个人,谢明疏笑嘻嘻都搂着他的颈,晃来晃去:“哥。”
自他从兰登空间回来后,楚辞再没有见他这么开心过,当下也是既惊讶又好奇,歪头问他:“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谢明疏傻笑着想了想,卖关子:“哥,你猜猜。”
楚辞往他嘴里塞了个小蛋糕:“猜不出来。”
说完,端起蛋糕背着他去餐厅,将人放在椅子上,水果小蛋糕搁在他面前,又问:“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明疏软软地靠在桌子上,说:“想喝红茶。”
楚辞只好转身去给小祖宗泡茶,嘟囔道:“到底什么事啊,要这么吊人胃口。”
几分钟后,一杯热腾腾地红茶便搁在了他面前,楚辞问:“可以说了吗?”
谢明疏捧着热茶傻笑不说话。
“不愿意说算了,”楚辞轻车熟路地胁迫他:“你上楼给父亲送几个小蛋糕吧。”
“啊——”谢明疏惨叫一声,漂亮的眉目皱成一起:“爸爸才不吃这么甜的东西呢。”
楚辞挑眉:“你又知道了?”
谢明疏低头,看着那一碟水果小蛋糕道:“不给他送,我自己都不够吃。”
楚辞坐到他对面,笑眯眯地看他:“烤箱里还有一碟。”
谢明疏:“…………”
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甜,吃一两个觉得新鲜好吃,吃一碟还勉强,两碟那真的要吐出来了。
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楚辞笑问:“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明疏撇了撇嘴:“好了,我说还不行嘛。”
“你昨晚不是说担心爸爸不同意我们的事情嘛。”
对面楚辞的笑意慢慢僵了下来。
谢明疏恍然未觉,继续道:“我刚刚去找爸爸说过了,他同意了。”
楚辞的脸色已经完全僵硬下来,他快速地低头掩饰。
那边,谢明疏却还在开心地分享:“我就知道爸爸一定会同意的,他那么看重你。哥,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不打抑制剂了。”
楚辞已经将原来的情绪掩盖了下去,抬头又是一副很温和的模样,微微点头。
谢明疏欢呼一声,跑过来扑进他怀中,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楚辞勉强笑问:“怎么开心成这样?”
“因为,”谢明疏开心过头,平时觉得羞赧的话没什么阻碍地说了出来:“因为哥哥的信息素很好闻,我很想让哥哥的信息素进入我的体内。”
楚辞摸了摸他的头,问:“不是你要吃水果小蛋糕的嘛,这还没吃两个呢。”
谢明疏不听,依旧窝在楚辞怀中。
直到楚辞的个人终端亮起。
楚辞将人放在椅子上,把红茶往他面前推了推:“要喝温的吗?不喝的话我重新帮你泡一杯。”
谢明疏笑道:“没事。”
楚辞便起身去接个人终端。
十几分钟后回来,谢明疏已经吃的七七八八,奇怪地问楚辞:“怎么还要背着我接?”
“明疏,”楚辞微微皱着眉,歉疚且迟疑地望着他:“空间站的改建出了严重问题,我可能现在就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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