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想也不想：“这话怎么说，宝贝儿，不是什么人都能长成你这样的。”
周知辙“噗嗤”一声笑出来，拽着他的衣领抬眸问：“我这么好看？”
“要不然我刚在917脱了制服就过来给周大少您当牛做马呢？”
周知辙眉眼弯弯，脱离楚辞的怀中，以手支颐半靠在沙发上：“当牛做马？”
“小人的忠心日月可鉴。”楚辞凑近他轻声说。
“好啊，先去洗澡，洗完澡给我做饭洗衣服、做家务。”
“得嘞。”楚辞说完却没有动作。
周知辙抬腿踢他：“还不快去？”
“周大少，你骑马还得喂马干草呢，我一个A大高材生、917顶级特工你空口白牙就想使唤？哪有……”
这么便宜的事。
没说完，楚辞就被他捧着脸堵住了嘴。
半晌才分开，周知辙依旧捧着他的脸，往日冰雪冷凝的眼角含情带笑：“剩下的要我满意了就赏赐给你。”
楚辞眼眸一亮，立刻起身：“收到！”
没走两步，却又转身，周知辙还在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了？”
“这么晚，你在外面吃过了吧。”
周知辙：“还想吃，和你一起吃。”
经热水淋泡，筋骨一松，楚辞乍然全身松懈了下来，连日的劳累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
周知辙正在客厅抱着电脑处理工作，见他出来，瞥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楚辞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声音很懒：“宝贝儿，商量个事。”
“说。”周知辙的视线没离开屏幕。
“你不是吃过了，要不就别再吃了，我也不饿。”
周知辙转头看过来，肩上的人眉目间的疲惫显而易见。
他放下鼠标，轻轻拍了拍楚辞的脸颊：“好，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会儿。”
楚辞亲了亲他的侧脸：“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周知辙笑着推了他一下：“好了，快去吧。”
小半年枕戈待旦，又连夜回来，楚辞几乎沾枕便没了意识，没过多久却被人拽醒。
周知辙将他拉坐起来，递给他一个水杯：“你没吃东西，我热了杯牛奶，喝了再接着睡。”
楚辞实在困极了，勉强睁开眼，三两口喝完，胡乱地凑上去亲了周知辙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辛苦小朋友了。”
周知辙没答，垂眸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又看看旁边睡的不省人事的楚辞，自言自语道：“还说什么我好看，刚脱下制服就来找我，结果自己先睡了算什么意思？”
牛奶助眠，楚辞又确实累，一觉睡到了次日早上九点多，醒来时旁边已经没有人。
他收拾了收拾，简单吃了早饭，正准备出门回917，手机却响了。
楚辞站在玄关一边穿外套一边接电话：“小朋友？”
“刚醒吗？”
“嗯，正准备出门。”
电话的另一边顿了顿：“办完事早点回来。”
楚辞“嗯”一声。
那起贩fan毒案横跨大洋彼岸，牵涉不少权贵，后续事情不见血腥却很麻烦，幸好案件是移交公安部门调查的，917在后续处理上只需要配合。
一月后。
楼百味是一家地道的中式酒店，位于京城的中心，因人均消费四位数而成为各路权贵商谈聚会之地。
三楼的包间内雕梁画栋，典型的中式宫廷风，隔音很好。
里面坐了四五个人，一水的西装革履，一个中年人双手端着酒杯站起来，臃肿的身体略显局促地前倾，脸上的褶皱簇拥着，恳求面前气质清冷的青年：“周大少这次一定要就我啊，西南边境出的那回事很快就查到我这了，咱们之间可还有几桩生意呢。”
周知辙推了推自己面前的酒，漠然道：“救不了，也不敢救，上头对这事查的很严。”
那人皱纹间的细长的眼睛闪过惊慌之色：“您一定要帮我啊，您不能过河拆桥，这么多年我一直把您的事看的比自己的事还要重要……”
“过河拆桥？”周知辙抬眸，淡淡地重复了一遍，眼眸中冷意凛然。
端酒的人名叫董齐来，早年间是个混混，以不干净的手段发了家，周知辙看中他手上的路子广又不择手段，与他多有合作，一方出力，一方出权行方便。
“你是替我坐了不少事，相应的你从我这里拿到的少吗？你做了半辈子生意不明白凡事都有风险的道理？西南那边的事我让你碰的？退一步说，前段日子我就提醒过你从里面抽手，你不听话又能怎么办？”周知辙接着说：“别用过河拆桥这么难听的词。”
这一回如果进去，就算不吃枪子也要在里面呆个几十年，董齐来彻底慌了神，“扑通”一下猛然跪在周知辙身边，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周知辙连忙起身躲开，跟在他身边的人手疾眼快地往后拽董齐来。
“不、不行，您一定得帮我……”
周知辙拿起桌上的餐纸擦手，没看他一眼，之后将废纸丢进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
门遽然被推开。
紧接着鱼贯而入十来名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将他们包围起来，之后唯一一个穿便服的人走出来，从口袋中拿出自己证件在董齐来的面前晃了下，声音漫不经心：“917办案，董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知辙看见了来人全身都僵了下来，目光在没有离开他的身上。
他半个多月没见楚辞了。
董齐来身边不要命的打手很多，跟周知辙见面他是不能带人的，楚辞专门挑了这个时候来拿人。
目的达到，楚辞转身便走，被他的副手夏恒拦了下：“老大，剩下的人呢？”
“这还用我说？都带回去做笔录，这架势一看就关系不浅。”
“都带回去？”夏恒明显意有所指。
“再问废话回去今晚加练。”
“别别别，老大，我错了。”
直到楚辞离开，周知辙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虽然各忙各的许久未见，可通话却一直有的，那个人分明早上还在电话里喊他小朋友、喊他宝贝儿，为什么见了面却能做到将他看成陌生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就算楚辞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做到这么无动于衷、滴水不漏当真只是因为楚辞心思隐忍吗？
周知辙突然又想起来以前他问周知辙即便是做这事情也能那么冷静的时候楚辞没有回答。
还有楚辞离开小半年，对他一个消息也没有，可这么长的时间楚辞真的会找不到联系他的机会吗？除非楚辞在闲暇时从来没有想念过他，自然也不用联系。
周知辙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拼命克制自己多疑乱想，可却想的越多。
连楚辞刚回来那日说的话都被他想起来了。
“不是什么都能长成你这样的。”
那时听的时候只觉得楚辞在跟他贫嘴，哄她开心，现在再想来他只觉得发寒，楚辞笃定而果断的语气其实和夸自己得到的精美绝伦的宝石没有区别。
或许楚辞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那个瓷器一样，他确实是因为自己吸引着他而产生的喜欢。
就像他当初对董齐来的路子广、手段狠，用着趁手的喜欢一样，楚辞也只是喜欢他的某种特征，当然也可以随时丢弃。
周知辙狠狠咬了咬下唇，逼迫自己停止思考，却心神一晃，猛然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楚辞爱不爱自己，是否愿意和自己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