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季临是第一次，加上年纪确实还小，醒来半日没有缓过来，整靠在楚辞怀中浅眠，一直到晌午后才醒了过来。
楚辞揉了揉他的发：“回去吧。”
季临似乎睡懵了，只呆愣愣地睁着眼睛，也不知听进楚辞的话没。
好半晌，他终于缓过劲来，撑着楚辞的肩要站起来。
刚直了个腰，手还没有离开楚辞，身子一歪，又朝身后倒去。
楚辞忙拦腰抱回来。
“脚踝，你忘记了吗？它还没好呢。”
季临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依旧没有说话。
其实不止是脚踝，他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像是做了一场，浑身都软绵绵的。
看着季临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的模样，楚辞揽着他为他简单地束了发，又给他整理好衣服，像是小孩摆弄布偶一样。
最后亲了亲的额头：“走吧，回去吧。”
季临点了点头，神思终于回来大半，觉得身上有些黏腻，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奶腥气，顿时皱紧了眉。
楚辞发觉他的情绪，安慰说：“忍一会儿，回去就收拾。”
“都是你，非要在这里。”他的衣服颜色都偏浅色，昨夜外衣垫在在身下揉搓了一夜，又脏又皱，季临嫌弃地扯了扯：“发起疯来，说什么都没用，就只能顺着你。”
楚辞伸出两只手揉他的脸，哄到：“以后不在这种地方了。”
季临皱着眉，气呼呼地吐了口气：“身上这样我怎么见人？”
楚辞俯下身，将他被起来，安抚道：“真的看不出来。”
长舒口气，季临懒懒地靠在他的后背上，和往常一样，什么味道也没有，疑惑问：“你身上怎么什么味道也没有？”
“我洗过了，”楚辞解释说：“水太凉了，不敢给你洗。”
他总是有理。
季临俯在他的背上，继续暗暗地生着闷气。
“再说，”楚辞道：“我身上有味啊，抱你抱了一早上呢。”
下一刻，季临“啪”的一掌正正糊在了他脸上：“你还敢嫌弃我？”
“我哪里有嫌弃？”楚辞委屈道：“叙述事实而已，而且你多脏我都喜欢。”
季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不信的话，你现在再让我做一次，你看我会不会有半点嫌弃。”
季临紧握着拳，咬牙道：“弄死我算了。”
楚辞：“那不成杀鸡取卵了，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默默嗑瓜子的系统054，［我知道季临没有把您当人看，没想到宿主您自己也不把自己看人看。］
季临又往他脸上糊了一巴掌，
但凡他打的过楚辞，早将这人团巴团巴，有多远扔多远了。
背着季临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他们来时栓马的地方。
季临脚受伤骑不了马，索性这两匹马都受过训练，只要放开绳子，都会自己跑回大营。
楚辞放了一匹，抱着季临坐了一匹，方从山中出去，远远便见有人牵着他放走的那匹马过来。
是一个身形削薄的黑衣少年。
最近，看清楚辞怀中的人，眸光一闪，单膝跪了下去：“公子。”
季临一怔：“元陶，你怎么来了？”
元陶垂着头道：“公子整夜未归，属下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季临说：“我没事，回去吧。”
想起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楚辞不怀好意地歪头轻轻咬上了他的耳垂，在齿间轻轻研磨。
元陶目光一凝，看着自己素来冷情的公子羞恼地低声骂道：“有病。”
元陶一时有些呆，他记忆中的公子素来都将所有的情绪掩埋起来，表现出来的永远是最合适的情绪，像断崖上一株美丽的罂粟，外表秾丽无双，可无论靠近他还是得到他都是危险的。
而现在身上却有些与他这个年龄相称的孩子气和真实的烟火气。
楚辞带着季临策马先行，留下元陶一人在原地。
他尚且单膝点地，没有起身，落寞地将头埋的很深。
陪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寸步不离，他竟然从来没有见过公子这样的一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撑着剑站了起来。
·
季临被楚辞带走后，身体全然靠在他怀中，不悦地问：“我还没同元陶说完，你怎么就走了？”
楚辞反问：“你不是嚷嚷着要洗澡吗？”
这样说来楚辞还全是为了他，季临总觉得不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楚辞继续道：“夏季的时候，这里景色极美，满林萤火虫，流光溢彩。”
季临不解风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辞道：“夏季我带你来。”
“做什么？”
楚辞轻笑道：“以满天流萤作聘礼，娶你。”
季临一愣，而后冷冷笑了声：“做梦，我不来。”
楚辞胡搅蛮缠地说：“不行，你得来，要不我娶谁？”
季临：“爱娶谁娶谁。”
回到军营后，季临去洗澡，楚辞撂了一整日的军务也闲不下来，等再回营帐的时候天色已暗。
元陶也在。
帐内烛火摇曳，季临穿了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尚未干透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将受伤的腿搭在凳子上，垂眸看着元陶为自己上药。
元陶满心在担忧季临的伤，也没察觉楚辞进来，皱着眉询问：“公子的伤是怎么弄的？崴下脚也不该成这样啊？”
季临淡道：“脱臼了。”
元陶眉头皱的更深：“那也不该肿成这样啊？”
经他这么一说，楚辞又想起那凌乱的一夜，其实他当时并没有觉得疼，或者说疼和快·感奇异地混在了一起，被人从深渊中拽出来又扔回去，往复来回。
即便是第一回，季临也觉得感觉还不错。
上好了药，元陶收了药罐，轻声道：“下回公子带上我好吗？”
季临点头：“嗯。”
元陶克制不住，唇角上扬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起身收季临腿下的凳子。
楚辞走进：“我来。”
元陶顺从地退到一边。
楚辞便将动作轻柔地将季临的腿放下，将凳子搁在一旁，状似无意道：“你身边这个护卫的身手很不错。”
季临点头：“元陶根骨确实很好。”
楚辞站在旁边，手指圈了一缕他的头发：“不如来我这里吧，我给他找一个差事，以后也好谋一个好前程。”
元陶猛然抬眸，直望向季临。
楚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着元陶有了官职，便没有机会日日呆在季临身侧了。
季临却是低头沉默了，他确实很想让元陶有一个好的前程，待在姜瑾手下，若是他的筹谋不成，元陶也可安然无恙，不会受他牵连。
若是他的筹谋可成，自己提拔元陶，也没有从护国大将军手下出来来的干净。
这么一想，季临便抬头望着楚辞，眉眼弯起来：“那倒是要麻烦舅舅……”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季临诧异地望过去，元陶垂着头，背部笔直地朝自己跪着，拱手，一字一字道：“属下终身只愿护佑在公子身侧，别无他志。”
季临还从没被元陶违逆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无奈道：“舅舅，你也看到了，他不太听我的话。”
元陶急着开口解释：“公子，属下……”
季临不以为然，挥手打断他：“你既然不愿意就算了，下去吧。”
元陶悄悄松了口气，低声道：“是。”
等人离开，楚辞将季临抱起来放在床上，不甘心道：“这么不听话的侍卫，换了吧。”
季临道：“不换。”
接着，有只手摸上了他的腰带。
季临“啪”一下打掉，冷声警告道：“别忘了我脚踝上的伤。”
楚辞惺惺地直起身，还是道：“换了吧。”
季临觉得不对，歪了歪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在意元陶？”
楚辞矢口否认：“没有！”
季临轻笑了声：“你不会是吃醋吧。”
楚辞不自然地避过他的眼神。
季临笑着安慰：“放心，我跟谁有点什么都不可能跟他有点什么的。”
楚辞心道：你跟他之间有没有点东西我比你清楚多了。
“说来他还是第一回不听我的话呢。”季临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朝上伸了伸手臂：“他不愿意也好，正好我也不习惯……唔……”
楚辞重重地亲了他一顿，恶狠狠地问：“你不习惯什么？”
季临揉了揉泛疼的嘴唇，气愤地往他头上扇了一巴掌：“你是狗吗？亲就亲，咬什么咬？”
楚辞还是问：“不习惯什么？”
他眸中闪着凶光，好似季临的回答不称他意，便现在就将季临就地正法一般。
季临顾念自己疼痛的脚踝，斟酌道：“就好比如果舅舅的副将换了人舅舅不习惯一样，换了元陶我也不习惯。”
楚辞终于满意了。
季临坐了起来：“我饿了，你去做饭吧。”
“这是军营啊，”楚辞眉头一皱：“我去做饭多丢人啊。”
季临：“你去不去？”
楚辞狡黠一笑：“那你得给我补偿。”
季临：“说。”
楚辞“嘿嘿”一声：“再来一回吧，这次干净的。”
季临生无可恋，朝后一躺，叹道：“我还是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