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梅一直守在二门上。
她虽是蔡琼英的陪嫁大丫鬟,平时帮着蔡琼英料理家务,但心地善良,脾气温和,从不仗势欺人,很得大家的喜爱。
此时往这一站,得到她恩惠的纷纷前来道谢,没得到她恩惠的也纷纷前来打个招呼,竟把二门弄得像菜市场。
她在这里等了半天,是在等派往京城各处观察舆情的十几个小厮。可不敢随意寒暄,全部都打发了。
待人都回来齐,汇报了好消息,她抓了几把大钱给他们,回如意馆向蔡琼英汇报:“大娘子,流言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派往各处的小厮回来说,很少有人再谈论您,要谈论也是夸您的,您可以放心了。”
蔡琼英闻言抚了抚胸口,心情却是五味杂陈,一时激愤一时爽快,一时委屈一时舒坦。
她忍住眼泪,好半天才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这一遭总算过去了。之前我担心的要死,生怕控制不住。还好控制住了,让我逃过一劫。”
颂梅笑道:“大娘子是有福之人,总会遇难成祥的。这次虽被算计了一把,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太夫人为了赔罪,给您送来大笔的财物。这些财物价值万两白银,都是给到您私库的。您的压箱底丰厚几倍,越发几辈子吃穿不尽了。”
太夫人出生于江南海商巨富之家,出嫁时家里光陪嫁的船队就有两只,共十几艘大船。船队一直运行良好,每年收入大笔金银,几十年积累下来,已经富可敌国。
这些财富被太夫人收在私库里,据说快要顶穿屋顶,光守门的就有十六个人。
太夫人送来的东西写了满满一册子,摆在库房里金碧辉煌,闪着富贵的光芒。饶是颂梅在宰相府和侯府见过些世面,也惊讶到心头砰砰乱跳,合不拢嘴。
蔡琼英不缺金银,甚至没想过要金银,是太夫人硬塞过来的。
她冷哼道:“太夫人永远只会拿银子砸人一招,好好一个侯府被她砸得稀巴烂。我进门管家时都惊呆了,万万想不到偌大一个侯府,一点规矩没有,跟那爆发户之间没有两样。”
颂梅想到当初也是一阵唏嘘,但还是开解道:“无论怎么说,太夫人做主让那位和下人同时成亲是很解气的。经过这么一遭,那位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蔡琼英掌不住笑:“颂梅啊颂梅,亏你自小跟着我,这事是我的手笔都看不出来吗?我借太夫人的手做的!”
“啊?”颂梅没想到会这样,惊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结结巴巴道:“您……您……您……您就不怕得罪侯爷和太夫人吗?”
蔡琼英再次冷哼:“他们能算计我恶心我,我就不能算计他们恶心他们?跟他们的恶毒计划相比,我这只能算小巫而已。”
颂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希望太夫人和侯爷厚道,别只记得被羞辱,还要记得为何被羞辱。
蔡琼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改而问道:“都统计好了吗?府里有多少下人到了成亲年龄?分别是什么人?”
“统计好了。”颂梅赶走脑海里的忧虑,开始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