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也没有心思吃饭了,言藐藐觉得春花婶婶太可怜了,虽然她幼时知道神川其他地方多有存在重男轻女的陋习,但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和在长辈们嘴里听闻,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言藐藐:好气哦!
一顿饭吃的后面索然无味,还是宋覃劝他们不要辜负婶婶的一番好心,几人才将一盘腊肉吃完了,其实真的像春花婶婶说的那样很好吃,肥而不腻,口齿余香。
谢庭云布置完所有的法阵,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悠悠地上楼。言藐藐又检查了一遍,还撒了不少毒粉之类的东西,几人商定今日先由宋覃守夜。
“师兄,今日去河间可有遇到什么事?”白衣少年软软的问。春花婶婶家房间实在不多,好不容易匀出来一间客房给言藐藐睡,谢庭云和宋覃只能挤在一个屋里。
此时,谢庭云洗漱完了,虽然浴桶是宋覃帮他带的,水是宋覃用灵力帮他烧的,就连桌子上的云织都是宋覃给浇的水,只差没帮他亲自洗了。他穿着厚一点的亵衣,白色将他的冷气全然化为了清雅润和,他懒懒的躺在被自家小师弟铺的软软的床上,凤眼微微眯着,肩膀乖乖的被暖和的被子裹住,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他这一年在与斜峰就是跟宋覃一起住,早就习惯在他面前收敛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露出自己原来的性子来。
“嗯,藐藐不是跟你说了吗?刚刚看你们凑一起叽叽喳喳的。”他洗完澡以后就躺下了,声音带着点鼻音,此时,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挠的人心痒痒。
宋覃眼睛弯弯的,被堵了话也不脸红:“我想听师兄说嘛……”谢庭云最怕他撒娇,此时“哧”的笑了一下,眼尾处就染上了淡淡的红。
“你怪会撒娇,也不知道学的谁?”他摇摇头,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脸冲着宋覃“什么情况嘛……跟你言师姐说的差不多,就是那块黑色的帕子还有点意思。”
谢庭云没有发觉,他对着小师弟已经没有防备了,连带着无渡都对着追云生出了些许亲昵。
半夜,云织十分熟练地摇曳着,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笼着一层淡淡的光。一道黑影自村中低矮破旧的房屋闪过,月色下,速度快的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黑影停下,悄无声息地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跟四周完全融为一体。
“喵~”刺耳的猫叫声将整个巷子的气氛弄的诡异无比。
小巷的月光中,发出叫声的小猫渐渐走进,它头颅极小,眼珠子像是要滚出来了一样……要是谢庭云或者言藐藐在这里,一眼就能发现,这只诡异的黑猫就是白日里被宋覃斩掉脑袋的那只小猫。
黑猫的脖颈处还有一圈干涸的血迹,脏污的皮毛和血粘黏到一起,让人看了就像吐。显然,黑衣人也不想碰它。
从他的袖口处静悄悄地露出了一棵纤弱细小的枝条。如水的月光下,可以隐约看清黑衣人的兜帽下的面孔。
琉璃般的眸子,白皙的脸庞,薄唇微扬。正是夜里应当守着春花婶家的宋覃。
黑猫:wtm?!
“你跑什么?”宋覃柔柔的笑着,浅色眸子里带着点肆意的红。被细小的白色植株缠住的黑猫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剧烈挣扎着,只是白丝慢慢的从它的眼睛、耳朵,还有脖子那还没有结痂的伤口钻了进去。
宋覃笑意加深,看着疼得叫不出声的小猫,语气柔和的哄道:“没事的,不疼的……乖哦~只是等慢慢的这些小玩意长到内脏里面,你可能会有一点点难受……没事,很快就好了。”
黑猫终于受不了了,尾巴蜷缩着,一阵黑雾将它包围住。
宋覃挑眉,作势捂住口鼻,眼神暗沉。
黑雾散尽,被白丝缠住的黑猫已经变为了人形,满身疤痕遍体鳞伤、眼睛和耳朵里不断冒着暗红色的血珠。
“啊……”他从喉咙里发出虚弱到近似没有的声音,像是濒死一般。宋覃放下遮挡口鼻的手,慢慢的看着他踱步。
一圈后,他抬手将男子嘴里的白丝拂去。
“幕阳,这可是你自己撞到我手上的……”
“唔……”男子吐出一口污秽和着血还是什么内脏之类的东西,宋覃泛起一股恶心感,眉眼间像极了谢庭云的冷厉,只是却不是伪装……
“你……到底……是谁?”男人呢喃着,从眼睛里流出不知道是血还是泪的东西。
“一个普普通通的低阶修士罢了,不过,我可不太喜欢你。”宋覃将绣着繁杂花纹的兜帽拉下来,遮住眼中的情绪,冷冷道:“把他带回阁内交给丹亭,告诉他好好看着,别弄死了。”
夜已深,连月亮都被厚厚的云层盖住了。空荡荡的小巷,和往常无二,连血腥气都不曾沾染半分,只是墙边角落多了几株不起眼的白色孢丝一样的东西。
第二日,谢庭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感觉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又踏实的觉了,只是……是不是睡觉的时候磕到哪里了!!!怎么嘴巴有点肿?
发呆的片刻,就有一道蓝色的灵息窜到他脑袋面前,是明柒的声音:“尤堤之事,宗门内已经知晓,经查证一年前确有一名郁华外门女修不见踪影,额外任务:查探失踪弟子踪迹。”
谢庭云:……好吧,他这是一不小心又给自己揽活了!?
哎!他揉了揉眼睛,掐诀换了衣服。正想洗漱呢,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子喧闹声,夹杂着男子粗俗的叫骂声。
剑眉微蹙,谢庭云只来得及随意擦了一下脸,就拿着无渡下去了。
底下一片狼藉,本来就简陋的屋内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碎了好几个,仅有的一张木桌被掀倒在地,就连大门都破了一个大洞。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踢开的。
厅中站在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面容邋遢,嘴里一通乱叫。他的声音粗厚,带着一股子猥琐气,此时跪在厅中,本就让人恶心的脸上口水鼻涕混作一团。
宋覃一张小脸严肃极了,看着跟平日的温文尔雅反差极大,手中的追云剑光凌冽,只差一点就能轻易割破眼前男子的项上人头。
“恶……”男子作势要呕,身子向前微晃。宋覃手中的追云半点未动,但是男子一倒就撞在剑上,霎时嘴里咕咕囔囔的声音一下子拔尖,发出极像畜生被宰杀时的叫声。
“啊!!”他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剑,几乎霎时就要晕过去一样,面白如纸。身子颤抖着,像是在抽搐。
宋覃眉头皱起,飞快地将人用剑鞘挑出门外。
果然,落地的瞬间,男子下身忽然传来一阵尿骚气。
竟是活生生的被吓尿了……
谢庭云暗自庆幸,这要是在屋里……呃!真是得亏了小师弟反应迅速。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男子浑身脏污,头发沾满灰尘,本就贼眉鼠眼的面孔这一哭更是辣眼睛得不行。
“师兄。”宋覃叫了一声站在楼梯处的黑衣青年。
谢庭云挑眉,扫了一眼不停磕头的男人,语气不是很好:“先绑起来,问清楚是什么人……”
半响,谢庭云坐着放冷气,面前的无渡更是让他看起来气势十足。
春花婶早上带着言藐藐去地里摘菜,此时也回来了。
男子话都吓得不敢说了,只是看着他们喊“饶命!”
也不用他讲话了,春花婶认识这个男子,还求情让宋覃放过他……谢庭云嫌烦,刚一皱眉,宋覃就把此人的哑穴点了。
男子叫牛二,是村子里的泼皮无赖。
也是春花婶的侄子,算是她丈夫那边兄弟的孩子。此人二十多岁,是个二流子,初时只倚着那点点亲戚关系来春花婶婶这里蹭吃蹭喝,后来待村长死后,他趁机强占了春花婶婶的房子,将人赶出来了。
理由是:村长家没有儿子,女儿也都嫁出去了,他是这辈唯一的男子。既然村长都死了,春花婶婶一个老寡妇作为一个外姓人不能把着房子。他自然有资格继承大伯的家产。
这一番说辞,着实让人无语,偏偏当事人觉得没问题,当时做主的村民们也都觉得应该如此。就连春花婶婶都没有异议,不吵不闹地收拾了东西从大宅子里搬了出来。只能勉强住在之前的老房子里面……
谢庭云:怪不得,我还说这个村子的村长家怎么会这么简陋呢……进村的时候看见的高门大户可不少。
言藐藐是个女孩子,听春花婶讲到以前的事微微皱眉,谢庭云看她想反驳,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冲动。虽然爷也很生气,但是人家的家务事,总不能当着老人的面打她的子孙辈。
事后套麻袋打一顿,倒是可以。小姑娘明显会意,撇撇嘴,乖乖地退到两人后面。
没办法,春花婶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宋覃只能收了剑。教训了男子几句,看他吓得连忙保证下次不敢了,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