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真的像一个高端雅致的茶楼。
谢庭云刚这样想,前面带路的小姑娘就停住了。“两位是想去几层?”
徐至早就打听好了,之前路上“妹妹,小美女”的连着喊了一通,兴致勃勃的对着人家小姑娘说:“三层,有劳姑娘了!”谢庭云心里暗骂了一句衣冠禽兽,传音过去:“你别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你不要太没有下限了,这也太小了!!”
徐至:!!!
“哪有!?你别乱说,这不是小姑娘好看吗?我就夸一下……”
“最后如此。”
传音间,小姑娘带他们到了三楼,谢庭云路过二楼时默默观察了一下,都是抱着侍女的修者,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看样子是在赌博。
黑衣青年眼角微微抽搐,对这种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大场面极度排斥……
看着好奇宝宝一样四处看的徐至突然有点担忧了,他接着传音道:“你自己注意点,只能看看舞喝喝茶,不然我揍死你!”谢庭云开始后悔带着一个还有一个月才成年的小崽子来这了。
不过姑娘的腿真白……
他还不知道,现在还有人更生气。云卿阁顶楼,宋覃阴沉着一张好看的脸,面前的影石把他们进来后的画面投影在空中,冷峻剑修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粘稠的目光锁住。画面里的青年仿佛有所察觉,忽然抬头直直地看向影石所在的发现。
宋覃好像一下子乖巧起来,周身的煞气退散的无影无踪,活像一个温柔可亲的小少年。他轻轻地扣响桌面,雕刻着重重法阵阵纹的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子。
女子着白色拖地烟笼百水裙,发髻上斜插着一只朱红的玲珑簪,眉眼清雅,美目盼兮,她先是对着宋覃行了一个稽首礼。
烟波流转间,恭敬地叫了一声“主子”
“你去查查,谢庭云怎么会来我这里?”宋覃没有看那女子的功夫,眼神如同含着玄冰的琉璃,冷厉清澈间掩着几分愉悦。
不管怎么样,你自己找的这里来的,师兄,不要怪我,不要怕我……
一刻钟以后,顶楼的黑衣少年看着净带着谢庭云往女人堆里钻的徐至,骂了一句“姓徐的这个混蛋!”
最后,好像是觉得哪里不妥,他又开口道:“多派几个人去护着他,小心点,别被发现了,把三楼的女侍全部给我调到其他地方!”
正在看小姐姐写字的谢庭云看着龙飞凤舞的一首诗拦腰截断,写字的姑娘挽了挽袖子,十分潇洒迅速地扔下了写到一半的卷轴。不止一个,其他演皮影戏的,玩空竹,做菜的,接连走了一半的姑娘。。
徐至沉迷在其中一个姑娘的舞姿里,满眼欣赏,围着姑娘慢悠悠的转着,到了离谢庭云近的地方,手中的扇子微一遮手袖子。手脚十分麻利的,给谢庭云故作不经意搭在桌旁边的手里扔了一个小翡翠戒指。
谢庭云装作喝酒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将戒指藏住。身边的空气愈发冷凝,三楼因为有谢庭云在活像安了一个免费空调。
影石另一边的宋覃看着谢庭云的小动作,止不住的想笑,他尤其喜欢看谢庭云在外人面前这幅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世人都因为郁华的天才孤傲凌绝,不可亲近半分,宋覃脑子里却都是他浅淡的笑意、耐心的教导,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绝世珍宝,有谁能够抵挡得住他只有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浮现出的在意……
他摆弄着面前的糕点,缓缓地吩咐道:“你去安抚一下他们,把阁里最好的东西给我送过去,剩下姑娘不用撤了,他们已经怀疑了”桌上的糕点被他摆成好看的花型,他接着说:“记得多上点甜食,阁里的糕点果糖都上遍,再去煮一壶加糖的桂花乳,用我自己带来的那棵酥雪桂,牛乳用最新鲜的……”
绿珺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眉毛挑了一下,识趣的没有插话。心下对三楼来的那位的重要程度有了十二分的了解,少年人嘛!年少青涩的眷眷爱慕之情,再强大的主子本质里也还是个在情爱一事上懵懵懂懂的毛头小子。作为过来人,属下最明白这种儿女……不是……儿儿情长了。
她正想回一句属下明白,前面的宋覃就来了一句“算了,我自己去弄!”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意思。
“还有,如果没有什么事别来厨房打扰我……再过几个时辰,段绪老贼来了以后再上来通报。”
“!!!主上你亲自下厨?!”绿珺双眼皮都被吓出来了。
“怎么?不行吗?”笑容灿烂的少年回过头来,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着实把女人吓得一顿。他也没有在意绿珺的反应,衣摆翩飞间,已经没了人影。
绿珺:我的天,这何止是儿儿情长,这简直就是恋爱脑呀!!!
云卿阁是宋覃一手建立的,他一年前就布好了一个局,绿珺也是他进入郁华前就从人界带上来的一个散修,元婴后期的高阶修士。
他原本实力不济,但是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木灵根可以控制一些低阶的灵植,他本来以为其他的木灵根修士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但是后来发现,木灵根的修士都是那种温养灵植、治愈伤者的鸡肋能力,强一些的可以与草木沟通,进而达到短时间的麻痹控制。宋覃的木灵根极其霸道,强横地控制住植物原本的意识,甚至可以吞噬它们……
这本来不算什么,但是宋覃不甘于此,借着溯邱的特殊能力,他可以无限延长时间的广度,久而久之他自己摸索出一种让植株寄生于其他修士身上的法子,只是条件极其严苛。绿珺也是机缘巧合下被他掐住了死穴,如今身上寄生这一棵鬼罗蓑,后来被宋覃的手段镇住,又受其恩惠才忠心于他,现在亦是宋覃的心腹。
宋覃喜欢研究吃的,因此云卿阁的菜,也是一绝。
谢庭云这边刚觉察出不对劲,接过徐至的空间玉戒打算见机行事,整座楼阁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徐至也没有到处乱窜了,十分有眼力见的站在了谢庭云的身后,笑意微潋。
然而四周的客人却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有人反而拍起了手。徐至悄悄凑到谢庭云身边:“难道这是云卿阁的特殊节目,早说嘛,吓我一跳……”
谢庭云十分无情地把他的哈士奇大脑袋推开,眼神直视前面的舞台,右手却有意无意地搭在了无渡身上,他缓缓开口:“小心点,再看看。”
舞台上悠扬的丝竹之声替换了之前略微带着点暧昧气息的曲调,大厅里的灯光突然连成了一道顺着楼梯曲折而行。
四楼之上缓缓走下来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腰间红玲轻响,白衣乌发,亭亭玉立。只是可惜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这样也平添了三分神秘和七分朦胧的美感。三楼的大厅随着这女子的出现安静了一瞬,忽然间,客席之中爆发出一连串的抽气声……那女子好像被愉悦到了,玉手轻挽扶阶,慵懒一靠,抬眸之间烟波荡漾。
徐至看了一眼,狗狗眼里带着几分可惜,叹了一口气:“啧,美是美,就是感觉差了一点什么!”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谢庭云,想着:这也没有庭云师兄好看啊?
谢庭云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摸了一下脸,面具还在。他抬手打了徐至的脑袋一下,语气不满地道:“看什么呢!”他们看了那女子的出场,自觉没有必要看下去了,谢庭云又回到自己的案桌前看着刚刚那个小姐姐写了一半的字。
有点跃跃欲试地提起了笔架上的毛笔,想着把面前的诗给补齐了。桌上铺着的纸上落有一句诗“不见白头相携老”,还是一句情诗,谢庭云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下一句是什么,于是提笔写道:只许与君共天明。
他看了看,自觉挺满意的,许是状态比较放松,这次的字算是他今年写的最好的了。他的字也不是不堪入目,就是夹杂着一股别扭劲,看着极不流畅。在前一句的对比上,看着更加拿不出手了,偏偏谢庭云觉得自己这诗不错,想着回去再练练说不定以后也可以像人家小姐姐这样。
他又回想起在云卿阁门口看见的那个“云”字,估计这辈子都练不到那种程度了……正想着,前面围观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谢庭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女子开始起舞了。
客人们都有序地坐到原来的座位上,一脸迷醉的看着大厅中央的白衣女子。灯光微微亮了一些,舞台分成了四块开始往回收缩。动静惊到了下面二楼的赌鬼们,整个三楼的中央的地板都收在了四周,客人们被运行的法阵挡住不能靠近。
白衣女子赤足立于中间的水绿色绸带之上,周围爆发出一阵赞叹的声音,谢庭云也被女子的动作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