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啊……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放手?
谢庭云被他悲戚怆然的情绪感染到,心底对他生起了无限的疼惜之情,偏偏他又不好安慰人,只能任由宋覃在他怀里放声哭泣,希望他能够好受一点。他一只手扶住宋覃软乎乎的小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地在宋覃背上像对待小婴儿一样拍着,听宋覃哽咽道:“师兄,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寻仇人的下落,我想为我父母报仇……”
“乖,阿覃,这不是你的错……”
“师兄……你知道吗?我从烧的面目全非的家中爬出来的时候有多绝望……我本来也该死的,我该死的……师兄!真的……但是我没死成……我的娘亲把我藏在了密室夹层中,我亲眼看着……母亲和父亲被修士的灵剑刺穿身体,软软地倒在一起,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他们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却连发出声音都不敢……”
宋覃的眼泪已经把谢庭云的肩头打湿了,整个人都倚着谢庭云,面上满是餍足,哽咽着缓缓说道:“那些人放火烧了房子,呜呜呜……我很疼唔……但是我不知该怎么办……呜呜呜我躲在夹层中过了一个----喝的是雨水……唔……吃的是已经发霉的之前就堆在夹层中喂鸡鸭的腐烂作物……等好不容易段绪来了……我原以为他是来救我的,却看到他被人拥簇着汇报情况!我才明白……才明白……他和那群杀我父母的刽子手是一伙的!呵,最后可能是看真的人都死绝了,他们才撤走……溯邱这种神器也被段绪拿走了……”
“师兄!”宋覃的胸腔发出了一种绝望到极点的轰鸣声,像是将死之人的不甘,凝着日积月累的悲戚。
谢庭云没有介意宋覃紧紧扣住他脊背所带来的痛意,一门心思的心疼面如白纸的少年,轻抚着宋覃的背,声音稍柔道:“在呢,师兄知道,没事了,我们阿覃杀的是坏人,没事了……”
这他妈什么糟心事都给我们家可爱又乖巧的小宋宋碰上了,段绪这是什么极品人渣,恩将仇报赶尽杀绝的极品伪君子!!!太过分了,我家小师弟那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对,还没长歪,现在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宝宝真是太他妈的难得了……他被宋覃哭唧唧的模样看得心都化了,一个劲的顾着心疼了。
他神情温柔到那种几乎能让徐至下巴都惊讶掉的程度,偏偏专注到不自知。也是,他一门心思的心疼着自家小师弟,甚至对背后少年眼中得逞的笑容一无所知。
两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皆披玄色长衫,抱在一起时几乎想融为一体了,场面莫名的融洽温馨,像是交颈而拥的天鹅,全然让人忘记了隔壁床上的凶案现场。宋覃琉璃一般的眸子中光华流转,带着笑意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
他的头发细软偏浅一点,发尾处微微带着几分卷。怀里的傻白甜师兄发质看着稍硬,但是摸起来柔顺微凉,手感极好。两人的发缠在一起,蜿蜒交缠而下,透出几分暧昧的气息来,宋覃怎么看怎么开心,眼泪依旧掉的哗啦啦的,口中小兽一般的抽泣声也没停,偏一双桃花眼弯的没了边……
谢庭云的护短也没了边,他几乎对宋覃的说辞没有一点怀疑,当宋覃解释完自己是假装成小倌混进来以后,他想起了那个穿着红衣恍如天人的丹亭公子,顺口问了一句。他没注意到宋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换了一身白衣,看着天真无害又乖巧的小少年抓了抓脑袋:“红衣的公子?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个,擦肩而过了,没有注意……师兄你认得他吗?”
谢庭云给他怀里塞了几块桂花糕,还有一包糖:“也不算吧,不过他帮我解了围,虽然言辞放浪了些,不过……额……还挺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想起那个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漂亮男人,就有点瘆得慌……
“……总之,你小子赶快收拾东西滚回去,听到了没?”谢庭云皱着眉头,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千师叔怎么问你都说回去看望亲人了,其他的事交给师兄。”
宋覃眨着红红的眼睛,脸上十分勉强地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他接过谢庭云的玉戒,哑着嗓子问道:“师兄……你没有必要卷进来的,洺峡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闭嘴,把戒指戴上,都说了让你少哭一会儿,看吧!嗓子都哭哑了。”他摆着一张臭脸,动作轻柔的用热毛巾敷着宋覃的眼睛,直接把宋覃的问题无视了。
“师兄……”
“嗯,收好东西就快滚!”
子夜,云卿阁的五楼窗子开了一下,灯火通明的阁中自三楼以下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今日有的琉璃灯格外的亮。
谢庭云的房间内,一盆雅致的玉兰轻轻摇曳着,点点微光从其花瓣上飘落。谢庭云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他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很舒服的暖意。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住他了,但是却给了他一种安全感,他渐渐放掉被子,回应了那个轻轻抱住他的东西。谢庭云:美女美女!!!我来了……
次日,徐至敲响了谢庭云的房门,谢庭云昨夜睡得异常舒服,一大早的被扰了好梦还有点生气,深呼吸里好几下才去开门。
谢庭云:呼~~~我不生气,呼~~~儿子不能经常打,会傻的。
“啊!!!庭云哥!开门啊,快出来,大消息!超级劲爆的大消息!!!”他说着,一边把门敲得“嘭嘭嘭”的。
谢庭云亵衣松松散散的,头发也乱成一团,眼睛尽力都睁不开,施了个咒穿好衣服,黑着脸道:“怎么回事?”你最好有事,不然你就有事了!!!
徐至明显看懂里他的话中话,讨饶道:“哎哎哎!哥,我错了错了……那个这个真的有事!!对,出事了!”他勾着谢庭云的肩,凑到耳边一脸神秘的说:“昨夜,五楼有一个贵客失踪了!云卿阁封锁里消息,现在一般人都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你徐哥我是什么人?我可不是一般人啊!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出声的是哪位倒霉蛋,啧啧啧,庭云师兄……你想不想知道啊~”
谢庭云:呵呵,老子早就知道了。
像是这样想,谢庭云还是忽略他一脸欠揍表情,故作好奇的问:“哦!是谁?”
“洺峡的段绪长老,今早云卿阁的小丫鬟找不到人,当即就吓着了,阁里派人去通知洺峡了,两边人现在杠上了……”徐至摸了摸下巴,带着丝丝不屑:“洺峡的人一口咬定就是云卿阁的人下的手,摆明了不讲道理想坑木允君一道,云卿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就昨天那个长得一般翻脸还贼快的绿珺姑娘,直接一鞭子把洺峡的管事的都给抽出去了!”
谢庭云皱了一下眉:“段绪长老丢了?”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说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玉莒姑娘就吓得花容失色的……”他讲得绘声绘色,就差自己亲眼在场了。
谢庭云内心里翻了个白眼,对他的八卦行为已经无力吐槽了。怀揣着不让耳朵受罪的慈悲心态,谢庭云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砰!!!
“啊!谢庭云!!我的鼻子!!!”
“废话真多……好困啊~”扑在床上的大黑耗子嘟囔着。
此时本来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宋覃,看着水镜里在床上滚了两下的人微微红了耳根。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青纱微漾,淡淡的青桂木香气充斥在白衣少年的周身,镂空的雕花窗桕下面摆放着数盆精心养护的花草。唯有书房最中央的一张卷轴显得尤其突兀,不附和此间气质,字倒也不是丑,上书“只许与君共天明”七个字,怎么说呢……显得尤为普通了一点点,而且还是情诗。
此间主人可管不了那么多。因着昨夜谢庭云看着不太喜欢他穿红衣,今天又换了件纯白的内衫,青丝绣着翠竹松柏,外罩一件与谢庭云今日墨色长衫款式相近的白色玄纹云袖广衫,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对着心上人的羞涩。
看看水镜又看看卷轴,看看师兄又笑两下……只把低着头汇报工作的绿珺吓得够呛。她今天刚把段绪的尾巴都收拾干净,该灭口的都灭了,该烧的都烧了。
大早上的,洺峡的一群瓜怂就乌泱泱的来了,什么名门正派的一群傻逼玩意,脸上就两字“色批”……她狠狠的泄了一通火,刚心情好点……
绿珺:我就不该上来,我就是无情的吃狗粮机器。
“主子……洺峡的人退了,还有……”白衣女子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连夜下令把影石换成隐蔽系数更高(主要是更贵)的水镜的某人,“需要派人去护送两位客人吗?”
绿珺:只要我够瞎,我就看不见你的花痴……
“不用了……他们有瞬间传送的法宝,到了郁华,我们的人也进不去太多。”脸上还带着点点稚气的少年说着,面容和煦了几分,摩㸺着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段绪的尸体处理的不错,我的云织长得挺好的,把他的元婴让丹亭碾碎吧……”
他说完,嘴角带笑的看着水镜,绿珺识趣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