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琰小公子喜提禁足三个月。
春节将至,徐至也在六安的默许之下收拾了行囊麻溜的回家去了。与斜峰上彻底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徐至走后第三天,冬天少有的打雷下雨了,谢庭云被摸到了自己房间瑟瑟发抖的小宋覃吓了一跳。当晚,宋覃爬床成功。
谢庭云没了脾气,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闻见了汤圆的甜香味,在睡梦中被馋醒的某人十分没有骨气。谢庭云半眯着眼睛洗了脸,头发飘散在身后,笑吟吟的看着桌上圆滚滚的小汤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氲氤飘散着。
碗里撒着一点点桂花和梅花花瓣,金黄雪白的很是好看。谢庭云心下一喜,对着宋覃期待的目光泰然不动。执起了精致的小瓷勺,低头将一个圆圆的小汤圆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糯米的香气充盈在唇齿之间,却一点也不粘牙,里面是红豆馅儿的,一咬开红红的沙就溢了出来,甜甜的味道让谢庭云眼眸微弯,红红的唇被烫的微红,暖气一下子就在胃里窜开。
果然,冬天的汤圆最好吃了,谢庭云全然不知宋覃盯着他的唇想到灿烂。
一碗汤圆下肚,谢庭云心情好的不得了,看得出来宋覃花的心思不少,不大的一碗汤圆里竟然有四五个馅儿,红豆的、芝麻的、花生的、八宝的,还有一种不知道名字的鲜花的,和玫瑰有一点点像,但是香甜的气息一点也不涩口。
“你倒是有心了,这汤圆做的不错!”
宋覃被他一夸,小脸红彤彤的:“师兄,春节我们需要到旭阳殿吗?”
“这算是个传统吧,之前我在闭关倒是没有去赴宴,今年你跟着我就行了不要紧张。”谢庭云待在宋覃身边,感觉灵气通畅不少,也乐得对他温柔了点。
春节前几天,谢庭云去了趟姝芐峰,算是替徐至给夏袭语道歉,主要也是想问一些事情。不太好带着宋覃,就提了下想吃年糕,徐至傻乎乎的就去准备了。
“所以……”夏袭语拿着手中的酒壶晃悠悠的,难的穿了一袭白衣只简单的用青竹簪斜插着乌发,别有一番明丽之美。
“你这小子是来问我感情问题的。”她眼尾一挑,簪上的玉珠熠熠生辉。
谢庭云正走着,被她这么一说差点踉跄了:“夏姨!我说的是阿覃……”
夏袭语背着手走在前面,轻嗤了一声:“你说看见他会想护着他,他撒娇你心软,看不见会惦记,和他相处时心情舒畅,离得远了还会焦躁……”
“你这不是情窦初开是什么?”
夏袭语一脸了然,看的谢庭云脸红:“没有,我把阿覃当弟弟,再说了他那么小,我们俩又都是男子,怎么可能!?”
“哎哟!”白衣女子狠狠敲了谢庭云一下,压着声音说:“找死啊!?两个男子怎么了?修真界男子结为道侣的多了去了,你要是被太上长老听见了就完了……”
谢庭云摸着额头,苦笑道:“也不是?”
对啊!这莫长老和太上长老也是两个男子,看着也……蛮和谐的。
“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谢庭云认真的看着夏袭语。
夏袭语停住,这里是姝芐峰的后山,风景为几大峰之最,山清水秀、花草灵秀。谢庭云看她沉默着,也不再说话。
后山的一处幻境之中有着一座玉碑,上书:郁华谢氏旭凝之墓,兄旭峰泣立。
谢庭云站定,与夏袭语一同肃然行礼祭拜。
“姑姑,庭云来看您了。”谢庭云放低声音说道。谢庭云对这位早逝的姑姑没有印象,只知道是在自己出生之后没多久就被仙逝了。只是夏姨与她像是挚友,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来祭拜对方。
谢庭云小的时候也被夏袭语带着来见过几次,他发现每当这段时间夏姨总是郁郁寡欢,虽然也笑着,但是总有点苦涩的味道。但是若他配着来一起祭拜姑姑,夏袭语就会开心很多,久而久之,每年这个时候来此走一趟就成了谢庭云的习惯。
“姑姑,之前庭云因为闭关不能来看您……”谢庭云慢慢的讲着自己的一些近况,当然都是好的。他侧目看到夏姨一脸柔和,像是在怀念什么。
待他说完,夏袭语微微一笑:“好了,我跟你姑姑说两句吧。”谢庭云颔首,他知道夏姨每次到这里来说话都要一个人。
他习惯性的退到幻境外等候。
白衣女子笑容微深,明丽的容貌越发动人,抬手将玉壶中的琼液倒在了玉碑前。
“凝儿,放心,庭云这小子有我护着呢,他现在可厉害了……修为是同辈弟子之中最厉害的,长得也贼俊俏……”夏袭语眼眸半垂,轻抚着墓碑笑着说:“和旭峰师兄像了八成!当然……也像你,这孩子看着冷冰冰的样子却生了一副和你一样的好心肠。”
“凝儿……我今年也很想你……”
寂静的幻境之中唯余一声叹息。
拜祭完,夏袭语恢复常态。悠悠的背着手走在小径上。
“啧……我说你这小师弟确实不错,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尽早出手,男人嘛!不要害臊!小宋覃这模样还有心性的现在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喜欢他的人可多了……”
谢庭云脸上一臊,略微慌神:“夏姨,我……”
“唉!你别急着否认,你先好好看看呗,不然以后想挽回就难了……”夏袭语一脸过来人的眼神。
谢庭云一呆,想着宋覃的样子,心中忽的一热。艹,难道我真的弯了!!!
“至于你说的把小宋覃当弟弟,扯淡吧!那个哥哥及冠这么久了还跟自家弟弟睡一起的?哈哈哈……”
夏袭语明眼看着,宋覃是对谢庭云有心的。体贴的就差把自家傻干儿子供起来了,天天管饭管床的,夏袭语挺满意的。
她潜意识里觉得宋覃这么善解人意的,应该是下面的,虽然谢庭云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这块木头死活不开窍,她也觉得宋覃委屈。
宋覃长得那是不用说,夏袭语有时候觉得自己峰上最好看的姑娘都比不上这宋覃的小模样。关键人家脾气好呀,待人温和有礼,善解人意还体贴得不行。她常常担心有一天宋覃眼睛治好了,就不追着自家傻儿子跑了。
夏袭语那个愁唉……
她这一顿劝,也算着实的把谢庭云敲明白了。
宋覃发现,这几天师兄又有刻意避着他的趋势了,他十分郁闷,不过在一次靠近谢庭云时看见他红红的耳根,宋覃笑得明媚。
自家师兄这是开窍了?
转眼间到了除夕,谢庭云穿着姝芐峰送过来的新衣服准备待会到旭阳殿赴宴。他常年穿黑,这次的衣服却是暗红色,将他生硬冷肃的面容衬的带着一分明艳。
宋覃迷了眼,恍恍的呆愣里两秒,手中穿衣服的动作停住了。
谢庭云看他萌萌的小表情,起了捉弄的心思,勾出一抹和煦的笑:“怎么了?不会穿衣服吗?”边说话就边动手接过他的衣服帮他穿。
宋覃比他高半个头了,小孩窜的高,谢庭云帮他穿衣服刚刚好,等谢庭云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穿好,抬头,差点笑出了声。
这小子竟然流鼻血了。
若是之前,谢庭云还会以为宋覃是因为天气或者其他原因。只是被夏袭语这一点拨,谢庭云就知道这小朋友……
“师兄!”宋覃脸红成一片,眼尾泛着嫣红,捂住鼻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谢庭云笑意更深:“这是上火了,不对劲呀!这大冬天的……”话还没说完,少年捂住下半张脸跑了。
谢庭云看着桌上青翠的云织,兀自笑出了声。
年夜饭着实无聊,吃的没有多少,各个峰主光发言就能拖上一大段。谢庭云慢慢品尝着面前的佳酿,由姝芐峰倾情赞助的郘溪悦,一年也只有这一次能畅饮。
太上长老坐于掌门右侧,拉了莫长老跟他做一块,一脸宠溺的给莫桑倒酒。
好像,两个男子在一起也挺好的。
太上长老察觉到他看着莫桑的目光,眼神凶凶的瞪过来,看到是谢庭云脸色稍缓,但是还是遮住了谢庭云的视线。只是莫桑看见了谢庭云,一脸高兴的冲他打招呼……太上长老黑了脸。
谢庭云莞尔一笑,这是,醋了?
他看着身边乖巧的宋覃,心头一软。
宴席结束,谢庭云背着喝醉的宋覃回了与斜峰。
路上他感觉到宋覃暖暖的呼气声呼在自己背上痒痒的,宋覃像是不舒服了在他背上乱动。谢庭云担心他摔下来,将他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换做抱着。
寒冬腊月,月色像是一层薄薄的银霜覆在雪地上,谢庭云抱着宋覃像是抱着个小暖炉,少年人身体热,谢庭云还是担心他受凉,用带着软毛的大氅将他仔仔细细的盖好。
宋覃喝醉了乖的不得了,直到谢庭云将他放在床上都一声不吭的,偶尔蹭蹭谢庭云的手臂。谢庭云因为他的动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