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程竞之柔声问她,“还要不要再吃一点?”说着就把他面前的白粥递到了她的面前,“我没动过的。”
此时周悦已经吃的很饱了,她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你吃吧,我已经饱了。”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沉吟了几秒,她说,“要不我直接打车回去吧,你自己好好开车。”
闻言,程竞之不着痕迹的顿了顿。
许久,他低声问了句,“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周悦怔了下。
她还没说话,程竞之就已经把车钥匙放到了她的面前,“车你开走,我打车回去。”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昨晚照顾我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还能让你自己打车回去。”
周悦沉默。
她看着眼前的车钥匙,过了一会儿,低低叹息了一声,“算了,你还生着病,不太适合奔波,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
周悦把程竞之送到了他家楼下,而在他临下车之前,周悦忽然叫住了他。
下一秒,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他,“新年礼物。”
程竞之不由一愣。
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他伸手接了过去。
周悦却没再看他,“没别的意思,朋友之间的礼物而已。”
程竞之听了,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笑意藏不住,他由衷的说,“谢谢你的礼物。”
周悦没接话,冷淡的说了句,“再见。”就把车子开走了。
她走后,程竞之的目光仍然落在手中的袖口上,笑容忍不住加深了一些。
周悦一回到家,先是冲了个澡,然后就是倒头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一点。
她才感觉自己的疲倦散了一些。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个电话给孙海,让他把程竞之的车给他送过去,因为她明天要出差,今天晚上七点的飞机。
这一次是一个短途的出差,第三天后周悦就回来了。
正月初八,公司上下全部恢复上班。
作为总经理,她给每一位来上班的员工亲自发了开门红红包,然后组织部门开会,打响新年的第一战。
毕竟还在过年期间,她又勒令公司上下,正月十五之前,早上可以比平时晚到一小时,下班可以提前到五点半。
孙海在汇报工作的时候,特意说明,“还别说,您今年这一改革,大家上班的积极性真的高了不少,都在说您很人性化呢。”
周悦喝了一口茶,面上波澜不惊,她想起什么,忽然问道,“你那天把车送还给程竞之,见到他本人了吗?”
孙海一听,陷入几秒思索,随后说,“您一问我倒是想起程先生是不是不舒服?我本来是初六那天下午也就是您打电话的那天给他送过去的,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第二天才回了过来,于是我初七才送去,他开门的时候脸色很差,接过钥匙问了句您就再没说其他了。”
周悦皱眉。
但她没有多说,而是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
而等孙海走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程竞之的电话。
依然是很久都没人接听。
周悦心里不安,果断拿起大衣准备去看个究竟。
当她来到程竞之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瞬间踟蹰。
万一他是在忙,所以没有接听电话呢?而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又是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她垂眸看了一眼,是程竞之。
犹豫了几秒,最终接了。
“我刚不小心睡着了,没听到你打我的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解释。
周悦默了下,随即道,“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那边静了静。
紧接着,门就开了。
程竞之意外的看着她,“你不是出差了?”
周悦稍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孙海说他问过自己的去向,所以知道她出差也不奇怪。
于是嗯了一声,“我听孙海说你不太舒服,想着就过来看看。这两天,还是没有去上班吗?”
程竞之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先进来坐会儿吧,外面怪冷的。”
闻言,周悦下意识要拒绝,可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时,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只好抬脚走了进去。
程竞之紧随其后跟了进来,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不得不说,人到底是不年轻了,以前生个病,即便不吃药,不出一个星期也会好,而现在,稍微病了那么一下,吃药打针都没什么效果。所以韩院长让我再休息两天。”
周悦看着他,“是还没有好吗?要不要再去看看?我知道一个中医,或许你可以去看一看。”
闻言,程竞之没说话。
却是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末了,突然无比认真的说,“你关心我?”
周悦怔住。
下一秒,他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眸光仍然锁着她,“悦悦,你仍然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靠近,周悦反应过来就要往后靠。
紧接着,他忽然就抱住了她。
将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低,“你好久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了。”
周悦僵住。
感觉到他抱得紧了几分,近乎呢喃的说,“在援助的三年,唯一令我挂念的人就是你了,可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见我,但我只要一想到,你和我从此都没有任何关系,我都无法接受。”
“周悦,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悦仍然是没说话,神情却越来越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伸手推开了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那又如何?”
程竞之身形一滞。
“你喜欢我我就要回应你吗?你后悔了,我就要原谅你么?不可能的,程竞之。”
周悦淡淡的说,“以前总觉得宁愿错也不愿意错过,现在觉得错也行错过也行,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一直难过。你说你有苦衷,而程竞之,我其实是给过你机会坦白的,是你放弃了。”
然后她不再说话,毫不迟疑的走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一同关掉的,还有两个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