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秋水想要切断传讯的时候,韩立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过梁峰主,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两峰乃至宗门大局,更牵扯焚天宗这等要案。”
“仅凭传讯三言两语,恐怕难以详述其中关窍,也难定下万全之策。”
“为显诚意也为确保消息不至泄露……你我还是当面商议为好。”
话音落地,法阵微光闪烁,映出梁秋水骤然一僵的侧脸。
当面商议?
在这个各峰皆被严密关注的节骨眼上?
而且是去玉衡峰,还是让韩立来天玑峰?
梁秋水瞬间就明白了韩立话里的深意,以及那未曾言明的龌龊心思。
这臭男人!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惯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什么当面商议,不过是找个由头想重提旧事,或者索取新的代价罢了!
梁秋水差点直接捏碎手中的阵盘,她早就不喜欢这个老男人了。
不仅样貌没了当年的英俊,就连那事上也是差了不少。
而且她梁秋水何曾被人如此要挟过?尤其还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可怒火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她如今的处境确实糟糕透顶。
天玑峰岌岌可危,她个人威信扫地,急需外力支援。
韩立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也最有能力与她联手向楚怀发难的盟友。
错过了这个机会,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天玑峰独自沉沦,看着楚怀那厮逍遥自在?
脑海中闪过林若若涕泪横流的脸,闪过执法堂弟子冰冷审视的目光,闪过其他峰主可能存在的讥诮眼神……
梁秋水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些许屈辱,比起峰主之位,比起天玑峰的存续,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她与韩立之间也并非全无旧情。
那些陈年旧事,虽是她极力想抹去的污点,但此刻或许反而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再次睁眼时,梁秋水眼中已是一片幽冷与决绝。
她对着传讯法阵,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放缓的柔意。
“韩峰主所言甚是,不知韩峰主何时方便?”
韩立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子时,玉衡峰后山老地方。”
“韩某扫榻以待,静候梁峰主芳驾。”
这几个字勾起梁秋水某些刻意尘封的记忆,让她心头一阵烦闷厌恶,却又不得不强自忍耐。
“……好。”
她吐出一个字,便干脆地切断了传讯。
静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梁秋水独自站立良久,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暗沉。
她走到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与阴郁的面容。
沉默片刻她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储物匣,从中取出一套许久未穿的衣裙。
那是一身水蓝色的轻纱留仙裙,用料考究且剪裁极佳,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曲线,又不过分暴露。
而外罩则是一件同色系但颜色略深、绣着暗纹的厚缎长袍。
这袍子看似厚重保守,实则暗藏玄机系带巧妙,只需轻轻一拉……
她记得很多年前,韩立曾赞过她穿这身颜色最美。
换上衣裙,罩上外袍,梁秋水对镜整理了一下发髻,拔下一支过于华贵的步摇,只簪了一根素雅的玉簪。
脸上未施过多脂粉,只薄薄一层掩盖住憔悴,点了口脂,让苍白的唇色有了些生气。
镜中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冷傲,多了几分温婉含蓄,甚至一丝楚楚动人的柔弱。
这正是韩立那种男人最喜欢的调调。
梁秋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随即她收敛所有外露情绪,身影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玑峰,融入沉沉夜色,直奔玉衡峰后山。
听松阁位于玉衡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松林深处,外观古朴雅致,内里却别有洞天。
此处是韩立私下会客的场所,禁制重重。
梁秋水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暗哨,来到阁前。
阁门虚掩,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她推门而入,阁内燃着助兴的暖情香,气味甜腻。
韩立早已等候在内。
他今日未穿正式的峰主袍服,只着一身舒适的墨色常服,衬得身形修长,正闲适地坐在矮榻旁自斟自饮。
见梁秋水进来,韩立抬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厚缎外袍上转了一圈。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笑道:
“梁峰主果然是信人,风采依旧。”
梁秋水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刻意忽略了那令人不适的熏香。
“韩峰主,闲话少叙,联手陈情之事究竟如何操作?你需要我做什么?”
韩立却不急着回答,慢悠悠地为她也斟了一杯酒推过去。
“梁峰主何必如此心急?长夜漫漫,你我故人重逢总该先叙叙旧情,暖暖场子才是。”
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况且,梁峰主这身打扮可是让韩某想起了许多……有趣的往事。”
梁秋水脸色微寒,没有去碰那杯酒。
“韩立,我没心情与你兜圈子,直言吧,你想要什么?”
韩立摇摇头放下酒杯,忽然抬手,数道灵光打出,瞬间激活了早已布置在听松阁内的禁制阵法。
“啧,梁峰主还是这般不解风情。”
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个阁楼内外彻底隔绝,连光线和声音都无法轻易透出。
梁秋水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韩立却已起身,绕过矮榻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再无慵懒,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志在必得。
“我想要什么?”
韩立低笑伸手,指尖触碰到梁秋水外袍的系带。
“梁峰主既然穿着这身来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手指灵活,轻轻一扯,那看似严实的系带便松脱开来。
厚缎外袍失去了束缚,顺着梁秋水圆润的肩头悄然滑落,露出里面那身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诱人的轻纱留仙裙。
薄纱覆体,与平日包裹在威严峰主袍服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秋水浑身一颤,猛地抬手想要抓住滑落的外袍,手腕却被韩立先一步扣住。
“韩立!你放肆!”
她低声厉喝,试图挣扎,却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量不容抗拒。
更有一股带着阴柔气息的灵力顺着接触之处侵入,让她灵力运转微微凝滞。
“放肆?”
韩立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梁秋水,现在是你求我。”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如今不过是重温旧梦罢了。”
他的话刺破了梁秋水最后那点强撑的自尊。
她身体僵住停止了挣扎,只是紧紧咬住了下唇。
韩立感受到她的软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座位上带起,转向内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