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晨曦透过石屋狭小的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诸葛天明蜷缩在角落里一夜没睡。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那道光,脑子里的念头转了整整一夜。
可当天光越来越亮,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时,他反而慢慢平静下来了。
怕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想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
就咬死说自己被打晕了,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内应也不知道什么埋伏,更不知道什么焚天宗。
自己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关我?我可是事务堂的长老!
七星宗是有规矩的,就算是一峰之主也不能无缘无故关押长老!
只要他咬死不认,只要他不松口,难道七星宗还真能杀了他不成?
执法堂办案也要讲证据。
陈雪燃那边也不过是怀疑罢了,有什么证据?留影石?传讯玉简?什么都没有!
至于焚天宗那边……
诸葛天明咬了咬牙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开锁的声音,禁制撤去的声音。
石屋的门被推开了,晨光涌入,刺得诸葛天明眯了眯眼。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楚怀。
诸葛天明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半闭着,做出一副刚刚苏醒时茫然无措的模样。
“唔......这是哪儿......”
他装得很像,声音沙哑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迷糊。
楚怀走进来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诸葛天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诸葛天明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装。
“楚......楚峰主?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揉着头慢慢坐起身,一脸困惑。
“我记得......记得灵舟一震,然后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焚天宗的人呢?副宗主呢?她没事吧?”
他说着,脸上还挤出几分关切的表情。
楚怀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诸葛天明,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死人。
诸葛天明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可他不敢停,一停就怕自己露馅。
“楚峰主,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
楚怀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诸葛天明的任何问题,只是慢慢蹲下身,与诸葛天明平视。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赤红,只有龙眼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诡异,不是寻常丹药的温润灵光,而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暗红色。
诸葛天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话没说完,楚怀已经出手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诸葛天明甚至来不及反应下巴就被捏住,那枚赤红丹药直接被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诸葛天明猛地推开楚怀,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捂着喉咙瞪大眼,拼命想把那丹药吐出来,可那丹药早已化开,哪里还吐得出?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满是惊恐。
楚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诸葛天明浑身发抖,那股灼热的感觉在体内乱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指着楚怀,声音尖利得变了形。
“楚怀!我告诉你!我可是事务堂的长老!”
“你虽为一峰之主,也不能给我下毒!”
“七星宗的规矩,长老犯事要由执法堂审讯定罪!你算什么东西敢私下用刑?!”
“你这是滥用私刑!是违逆宗规!我要去告你!我要去见副宗主!”
他吼得声嘶力竭,可楚怀只是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说完,楚怀才终于开口。
“诸葛长老可说错了,这是丹药不是毒药。”
诸葛天明一愣。
楚怀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扯,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诸葛天明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开始越来越热。
不是灼烧的痛,而是一种温热的暖流,像是泡在热水里,从五脏六腑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诸葛天明愣了一下。
然后那股热开始变了,变得发烫,变得躁动,变得痒。
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肉深处往外钻的痒!
诸葛天明的脸瞬间涨红,他拼命抓自己的手臂,可那痒不是抓能解决的,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他浑身发抖,那股痒在体内疯狂蔓延,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在血管里钻,在他每一寸血肉里翻腾!
他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那痒一点都没减轻,反而越来越烈!
“楚怀!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可是事务堂的长老!你敢对我用刑!啊!!”
话没说完又是一波痒意袭来,比刚才更烈更猛!
诸葛天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手指疯狂地抓着身上每一寸皮肤。
衣袍被扯得稀烂,皮肤上全是指甲划出的血痕。
可那痒一点都没停下的意思。
楚怀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
“早就跟你说了这不是毒,只是让你痒而已。”
诸葛天明瞪大眼,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啊!”
楚怀冷哼一声,挑了挑眉。
“问?我为什么要问?”
他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的诸葛天明,声音依旧很平静。
“给你喂毒药,让你死得太便宜了。”
“我问你你未必说真话,就算说了也可能藏着掖着,避重就轻。”
“所以我不会问的。”
“你自己受不住了,自然会主动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包括谁指使你的,怎么泄露的路线的,焚天宗还有什么后手……”
“都说出来,说到我满意为止。”
诸葛天明瞪大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疯了?!”
楚怀没有理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诸葛天明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楚怀!你回来!啊!!!”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楚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说太早了,再痒一会儿,痒够了自然会说真话。”
说完他推门而出,石屋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凄厉的惨叫。
门外黄小娥站在不远处,看见楚怀出来迎了上去。
“峰主......”
楚怀摆了摆手。
“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想说了再来叫我。”
黄小娥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里面惨叫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问,只是跟在楚怀身后慢慢走远。
身后石屋里,诸葛天明的惨叫响彻整个摇光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