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松了口气。
「还好今天江豪就走了,要不在咱们补课班得惹出多少事。」
我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看。
江豪左顾右盼,他好像想再次搞那种「恶作剧」,奈何经理一直盯着他。
江豪忽然举手「老师,我要上厕所。」
我心中隐隐不安,眼看着经理带着江豪离开教室
两人刚进厕所不到三分钟,走廊尽头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是经理。
我们忙去看是咋回事。
经理浑身是水,他艰难的把两个孩子分开,一个略高一点的是五年级的学生,另一个掉眼泪的是江豪。
他可能是对我比较熟悉,一边掉眼泪,一边往我身上扑。
我躲开了。
他扑了空,抬起说不清是泪痕还是水渍的脸看了我,我当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江豪抹着眼泪「老师,他欺负我,还拿水龙头打我。」
五年级的孩子很不服「他撒谎。我正上厕所呢,他突然上来推我,差点儿让我掉进便池里。」说着,他把手摊开,露出因剐蹭受伤的手。
经理很惭愧「早知道我就跟进去了。」
我和老师心知肚明,肯定是这江豪主动惹事。
江豪见我们无动于衷,他嚎的更大声,用力搓眼睛,好像想借此把自己眼睛揉红。
别的班还在上课,经理让他小点声,可是他像是没听见。
我忍不住说「这事不是谁小谁有理,我们只看事实。」
江豪身体一顿,所有动作停滞,就像个突然坏掉的发条玩具。
他不再揉搓自己眼睛,而是慢慢张开手
江豪就这么盯着我,过了好一会说道「老师,你怎么不信我呢。」
声音很委屈,眼里却没有一滴泪。
我有些后悔打断他的话了,心底止不住的发毛。
要知道江豪现在才三年级,是个小孩子。目前他能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还是能被人为控制的。
可总有一天他会长大。
到那时,又该如何呢。
暑假过得很快,我回归了大学生活。
我自己查过资料,因为我想知道这样的孩子有没有可能变好,结果是不容乐观。
如果能早点发现,再通过严格的社会规劝和正向的家庭教育,说不定能减少反社会倾向。
可惜这两者在实际实施的时候,总是存在欠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段不太愉快的记忆被我抛之脑后,只有在看社会新闻上的恶性事件时,会忍不住想起江豪的脸。
大四我从师范毕业,去了外地一家规模很大的辅导机构,一待就是三年。
后来双减,我又回了老家,在市里一所初中教书。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江豪。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我几乎是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他。
江豪面部的不对称没有改善,他坐在班级最后头,露出了大半张脸,可以看出他个子很高,远超同龄人。
我越看越吃惊。
江豪小小年纪,却有成年人的体型。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我希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