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从我进他们教室讲课的开始,江豪的眼神一直盯在我身上。
我被他看的很不舒服。
下课的时候,他主动要求帮我送作业本,我直接拒绝。
他不死心,一直找我搭话「老师,我们是不是见过。我看你很眼熟呢。」
江豪说话的时候彬彬有礼,还要微抬一下眼镜。
他身上没有初中生的稚嫩和躁动,说话很沉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从而忽视他的面部缺陷。
我对他的过去一清二楚,深刻的明白这幅面孔是他特意制造的假象。
「没有。」
我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破绽。
江豪露出一个颇为阳光的笑容,他说「老师,你的名字和我辅导机构的老师一样,真是有缘分。」
我说「是吗,那还真巧,不过我的名字很大众,别人叫这个名也没不稀奇。」
他搭话的时候离我三步远,身上的阴影落了在我身上。
我只带了他两节课,没有提过自己叫啥。
他是如何知道的,还记了这么长时间,一想到这我胃里一阵翻涌。
那时江豪妈妈去接他,正好碰见那个五年级的孩子家长。
两人吵了几句。
等后面经理要给江豪妈妈退费,他妈说什么都不同意了。
「我们家豪豪是好孩子!我再说一遍,那孩子绝不可能是豪豪推的,他才多大啊,干不出这事!别那么嚷嚷,小心吓的我宝贝儿子。」
「哼,你们肯定是联合针对我们,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学我们上定了。」
无奈之下,老师出面说出江豪上课扔石子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我也在一旁附和。
他妈拒绝承认,开始耍无赖。
江豪则恨恨盯着我。
我心里毛着毛着,一下子被不怕了,凭什么这样的人还能理直气壮,毫无歉意。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我就教一假期,以后再也没交际,脑子一热,便冲上去哐哐掏他口袋。
我动作快,他们反应不及,我顺利从他口袋抓起一把东西,然后哗啦全摔在地上。
「看看,好好看看。」
「他兜里有这么多石子!我告诉你,我们这还有监控,你不信,还能带你去查!」
「没有这么教小孩的,我和你说一句话都算多余,你就溺爱吧,我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的报应在后头!」
他妈脸色大变,对我破口大骂,我不甘示弱,骂了回去。
我余光瞥见江豪干瞪着两只眼,夯哧夯哧喘着粗气。
他不像为他妈挨骂生气,倒像是觉得自己受了莫大侮辱。
想必从那时起。
他就记恨上我了,一恨就是五年。
被毒蛇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江豪啊?他学习一般,人品倒还不错。」
「前几天,我见过他帮雏鸟归巢。」
「他爸妈对他不大上心,好久都没来给他开家长会了。」
办公室老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大体评价就是善良、热心,显然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干的这些事。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绝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矛盾的是我又希望他真的能改好。
抱有这丝堪称渺茫的期待。
我悄悄去办公室老师说过的地点看过。
结果那场景让我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