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箬听说沈清欢在回去的路上竟然遭到了伏杀,楚怀琪还负了伤的时候,心下一凛。
楚怀夜之前就想要撮合这两个人,而沈清欢也说出了自己喜欢英雄的言论。
今日这一出戏,楚怀夜的目的达到,至于能不能真的促成二人,还尚未可知。
本以为楚怀夜做了这么一件惊天的大事儿,自然会跑来忠义侯府跟自己好好说一说,但,直到天黑,依旧不见他人影。
黎箬不由心慌的厉害,凝眉想了想,索性让暗六带着自己去了靖王府。
靖王府里,丫环都说楚怀夜并没有回来。
黎箬看着这越发浓沉的天色,是真的很担心。
楚怀夜其实是又入宫了!
他始终无法放下禁地之中传出来的与静雅皇贵妃很像的琴声。
这一次,他已经将皇后偷天换日,皇后这里再也不需要过分担心,又有太后帮衬,他便打算再探禁地!
这般打定了主意,他悄然来到了皇宫,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禁地摸去。
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响动,同样也没有琴音。
他在远处观察了一番,就要进去,却突然看到了一抹明黄缓缓的踏上了石阶。
这禁地之中倘若没有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父皇为何会屡次来禁地?
这般想着,他直接去了翊坤宫。
暗五正准备歇下,突然看到了楚怀夜,神色微慌了一下,“王爷?”
“暗五,本王命你给本王易容。”
“王爷要易容成谁?”
暗五的易容术当真是异常之高,已经过了两天之久,仍旧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端倪。
楚怀夜说出“皇上”二字的时候,暗五不禁又怔愣了一下。
他戒备的开了殿门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王爷,这易容成皇上倒是容易,关键这皇上的威严您短时间里能学的惟妙惟肖吗?”
楚怀夜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这帝王威严并非是与生俱来,随着在位时间,会越来越浓重。
短时间里,他的确是无法达到老皇帝那种程度,不过,如果蒙一蒙那些守卫的话,应该也不难。
“而且,这易容也需要一点儿准备时间。”
楚怀夜凝眉想了想,“你先准备着,本王暂且回去,明晚会再过来。”
暗五领命。
楚怀夜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离开了皇宫。
当他一身夜行衣回到了靖王府的时候,一愣。
“箬儿?”
黎箬凝着他,眉心一点点的皱紧,“你穿成这样,去了哪里?”
楚怀夜不想隐瞒她,但是告诉了她,又怕她会担心,正纠结着,黎箬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食中两指按在他的脉搏之上。
“你告诉我,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她的目光很是灼灼,楚怀夜知道她这是较起了真,抿了抿唇,“箬儿,我……”
“撒谎的话,你的脉象会不同平常,我善医术,所以,不要随意欺骗我!”她的语气同样很是严肃。
楚怀夜皱眉想了想,决定跟她好好说一说。
听了他的想法,黎箬只觉得太冒险。
禁地那儿阴森森的,透着诡异,就算他们都听到了琴音,就算老皇帝也会时常去那儿,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楚怀夜握着黎箬的双肩,“箬儿,你要相信我有十足的把握。”
“阿夜!”黎箬并不是杞人忧天,她吐出一口浊气,“我不希望你冒险,禁地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我们迟早都会弄清楚!”
“箬儿,我心意已决,如果不弄清楚,我寝食难安。”
“阿夜,你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倘若在这时候,他因为擅闯禁地,从而忤逆了老皇帝,惹怒了龙颜,以后会如何,她真的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谋划了这么多年,只为这一夕成败,倘若真的因为这个而导致他落了败局,她觉得这一辈子他都会后悔。
黎箬在担心什么,楚怀夜再清楚不过。
正因为清楚,他心中暖暖的一片。
但是,禁地的事情如果不弄清楚了,他还是难以安心去对付楚怀玉。
黎箬见他心意已决,再也不会有所改变,垂眸,许久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怀夜握紧她的手,希望她能够像以前那样,支持他!
黎箬默了默,再抬眸时,紧抿着唇,明显有些不情愿。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反对又有用吗?”
这话,多少有些无奈。
楚怀夜握着她的手,凑到了嘴边亲吻了一下,“箬儿,谢谢。”
黎箬勉强扯了扯嘴角,“阿夜,跟我说这两个字,不觉得有些太生分了吗?”
楚怀夜展眉一笑。
很快,黎箬便让暗六给楚怀夜送了很多药效很霸道的迷药。
而暗五那儿也准备就绪,当天白天,他便偷偷去了翊坤宫。
暗五借故自己身体不适,一直在寝殿里帮楚怀夜易容。
看着铜镜之中那个跟老皇帝非常之像的人影,楚怀夜袖下的手用力收紧。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楚怀夜悄然向着禁地摸去。
今晚夜色十分浓重,月影更是幽暗,倒是天助他。
楚怀夜确认老皇帝不会过来,现身,大大方方的走进了禁地。
守卫遥遥看着那道人影,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并没有现身。
楚怀夜一路走的极快,恰在这时候,又有飘渺的琴音传入耳中。
他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这琴音,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可是他依旧能够非常肯定,就是母妃的琴音。
就要推开厚重的殿门时,守卫突然现身。
“你是何人?”
楚怀夜倏然一惊,眸子危险的眯起,“你们竟是连朕都不认得了吗?”
守卫怔了一下,快速的将楚怀夜上下打量了一番,眸中疑惑愈浓。
楚怀夜没有理会他们,就要再次推门进去,幽冷的剑光倏然映入眼帘。
他心下一凛,完全不清楚是哪里出了纰漏,快速闪避的同时,手摸到了袖子里的药瓶。
拔开瓶塞,直接向着那些守卫挥洒而去。
看着这些武功高强的守卫一个个的倒了下去,楚怀夜赶忙推开了殿门,缓步走了进去。
寝殿之中很黑,他不敢掌灯,只循着琴音慢慢的向前走去。
影影幢幢之中,楚怀夜突然看到了一道倩丽的背影。
他眼眶倏然一酸,泪水快速氤氲而上。
“母……”
那个“妃”字就在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琴音乍然停歇,女人扭头看了过来,当她看到了那张与老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孔时,眼底的华彩再度变得暗淡。
楚怀夜激动无比,颤声唤道:“母妃!”
母妃?
女人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道雷,许久都没有动弹半分。
楚怀夜很想快速冲上前去,奈何,双腿如同生根地下,竟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母妃!”
虽然时间匆匆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不过,他还是无比肯定眼前之人就是静雅皇贵妃!
静雅亦是激动不已,她捂着嘴巴,泪水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儿。
纵然他以老皇帝的面目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母子连心,静雅依旧激动万分。
她思念了二十年的儿子,如今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想要快步走上前去,好好抱一抱他,奈何,才只是动了一下,手上的铁链便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响声。
这响声宛若魔鬼的嚎声,刺入楚怀夜的耳膜之中,令他眸中愤恨愈浓。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
在看到静雅的那一瞬间,他是惊讶的,激动的。
但是,现在,他心中却有无数的疑问。
父皇最爱的女人就是母妃,怎么可能会将母妃关在这里这么多年,手上还戴着铁链。
这是一种怎样的惩罚?
“阿夜!”静雅手抖的厉害,以至于那铁链声响的越发刺耳。
楚怀夜如同石化,僵站在原地,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着皇后咒骂他的那些话。
野种!
想着另外的野男人!
他的记忆之中,母妃一直是如同仙子一般的女人,她纯洁,美好,怎么可能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当年又是怎么回事?
“阿夜,你怎么来了?”静雅压着心中的巨大激动,颤声问。
楚怀夜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母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年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常年难见阳光,她的脸色苍白的很,看着异常孱弱。
“阿夜,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看着你如此之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活着的理由就只有楚怀夜一人,否则,绝对不会在这里承受如此之重的羞辱!
二十年不曾相见,他心中有好多的话想要跟静雅说,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阿夜,这地方不可久留,尤其你还这般模样,如果让皇上知道了,对你不利!”
楚怀夜握着静雅的手,用力的试图扯开她腕上的铁链,可是,任凭他如何动用内力,这铁链依旧纹丝不动。
“阿夜,莫要白费力气了,这是玄铁与精钢铸造,你根本就拽不开。”
静雅眸光充满了留恋,一直紧紧的盯着楚怀夜。
楚怀夜情绪异常激动,“母妃,一定可以,相信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