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林锦瑶稍稍用些粥,交代秦嬷嬷一番,便独自去往赵府,到赵府的时候,刚好赶上赵远山出门去上值,乍一见林锦瑶出现在门口心里一慌,赶紧挤出笑意,可即便如此,那抹一闪而是的心虚仍被林锦瑶看了个清楚,当即心头一坠腿都有些发虚,赵远山见此赶紧喊人,桃叶迅速伸手扶着林锦瑶。
“太太!”
林锦瑶摆摆手,“我没事,进去吧。”
赵远山被这么一惊,已经忘了自己要去上值,愣愣的站在原地等着林锦瑶进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一股风就能把现在的林锦瑶给吹倒,心里越发虚了,连笑容都忘了挤出来。
“姑丈。”
林锦瑶施施行礼,赵远山赶紧虚扶,“不用这般客气,你姑母再内院,我让人带你过去。”
刚才没见赵远山之前,她的确是来找姑母的,可看到赵远山刚才的样子,她就明白该找谁了。
“不,我今日是来找姑丈的。”
赵远山暗自吞咽一下,乖乖,找他干啥,那事儿能给她说?自然是不能啊,这可咋办。
“瑶瑶,站在那做什么,风大快进来!”
秦芷一脸淡定从容的走过来,“你这傻丫头,有什么事也不能站在外面啊,冬日的风最是烈,万一吹着了又要受罪。”
林锦瑶给秦芷行礼,“姑母,我来向姑丈打听下仲渊的消息。”
夫妻两一对视,还没想好怎么办,林锦瑶又开口道,“姑母,是不是仲渊有消息了?”
秦芷叹口气,“你跟我先进来。”
赵远山伸手摆了摆,“先进去,我去点个卯在回来。”
“多谢姑丈。”
林锦瑶跟着秦芷进到花厅,秦芷也没瞒着,她知道不说没用,只是不明白林锦瑶怎么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呢,不会是有旁人恶意泄露消息吧。
“瑶瑶,你先告诉姑母为何这般早的过来,可是听到了什么?”
林锦瑶淡淡摇头,“没有听说,昨晚梦到仲渊被人伤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锦瑶心里猛地抽痛,看秦芷的眸色也隐隐喊着泪光,秦芷心一软叹口气。
“果然是夫妻连心……”
林锦瑶一下站起来抓着秦芷的手,“姑母,仲渊他怎么了?!”
秦芷扒开林锦瑶的手,扶着她坐下,温声安慰,“你不必惊慌,他没事儿,只是马车走到崎岖不平的路上,被石子硌住翻了车,他所幸身手矫健,只是被地上的石子枯枝划破胳膊受了点伤,其他人有的歪到脚,有的手掌擦破,不过都没大碍,本是想去告诉你的,被你姑丈给拦了下来,说年前就到家了,一点小伤没得让你跟着担心受怕,这才没告诉你,早知你忧心至此,便去给你说一声了。”
林锦瑶惊惧的心情稍有松懈,可还是担忧,“什么时候的事儿?可有再来消息?”
“前日传回来的信儿,算日子估摸着那点小伤也该好了,到了冬日西北那边不好赶路,可能会走慢些,年前到家应是不成问题。”
林锦瑶不知该说些什么,整个人清醒又混乱,便是听了姑母的话,心里还是不安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赵府回来又是斜靠在大迎枕上不说话,直到下午才恍然想起上次商队伙计来传信儿的事,既然商队能给秦仲渊联系,那秦仲渊去西北自然身边也是跟了人的,不可能只有石二他们两个。
这么一想,忙叫了寿伯进来,吩咐一番,寿伯便急急出门,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昏暗,一股冷风吹进院子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林锦瑶焦急的站在廊下来回踱步。
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锦瑶忙走下台阶,寿伯刚好进门,“太太。”
“如何?”
林锦瑶声音不自觉带着颤抖,双手攥紧身上的披风,怔怔的等着寿伯回话。
“去了几个铺子都不知道,最后去了港口,有个管事私下告诉我老爷是受了伤,但无大碍,还说让太太不要担忧,老爷年前定能回来。”
“可有说如何受伤?伤到哪了?”
“说是和敌军的探子碰上了,不小心伤到了腿,所以行程慢了些。”
林锦瑶紧了紧手里的披风,声音更抖了,“都有那些人知道这件事?”
寿伯摇摇头,“没人知道,那个管事是老爷暗地放的,有老爷的腰牌。”
林锦瑶麻木的点头,“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这事不要声张,一切照旧该如何便如何。”
寿伯重重点头行礼退下去,林锦瑶回到屋里坐在软榻上,手里碰着热茶仍旧觉得冷,最后桃叶强迫她去洗个热水澡直接上床裹着被子才好些。
一整晚她都没说话,只是第二天便让人从寺庙请了尊观音相回来供着,日日跪在蒲团上磕头念经祈祷秦仲渊平安归来。
她知道姑母是在骗她,说的越轻松,事情就越严重,港口管事几句话足以说明当时的凶险,他一个商人如何能抵得过敌军探子的攻击,那些可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林锦瑶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恐惧,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不住的磕头求菩萨,看的桃叶心里很是难过,同时也为石二担心,眼里也蓄起了眼泪,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等着,在心里默默的祈求菩萨保佑少爷和石二平平安安的回来。
又过一个月,林锦瑶快要撑不住让人去沿路寻人时,石二风尘扑扑的回来了,脸上胡子拉碴的看着很是疲惫。
“太太,少爷怕您担心,让我特意快马加鞭先行回来给您报信儿!”
林锦瑶眼泪扑簌就滚了下来,人还活着就好,抬手抹了把眼泪,挤出丝笑容,“我放心放心,他伤势可好了?伤到哪里了?”
问完觉得不对,石二都能快马加鞭回来报信儿,他为什么不能回来?若是伤的轻,何须先行回来报信?左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一定是伤的很重,才让石二先回来报信,随即眼泪流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