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渊懵了，他是真懵了，原本想着给个十万两，撑死二十万两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张嘴就是一百万两，就算是他有，他也不能有啊！
“公公，敢问这一百万两筹集了多少？”
德顺公公叹息摇头，“不过是筹了几万两罢了，杯水车薪呐，还有劳秦东家帮这个忙，日后朝廷定然不会忘记秦东家的慷慨之举。”
“只是，这、这太多了，虽生意做的大些，可成本人工损耗税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空有名声在外，实则家底也只略微比普通商贾丰厚一点，着实拿不出这么多，公公你看可有别的法子？”
“您知道的，做生意有赚有赔都是有风险的，便是赚了货款也不一定立马结清，所以手里现银真的不多，除去生意各项必要开支，手上也就有个四五万的现银。若是急需我可先拿出四万两买粮草给前方将士送去，剩下不足万两留做家用。”
“公公你看这样可行？”
德顺公公初听觉得有理，做生意确实如此，只看得到人前风光，看不见背后吃苦，可这几万两也太寒酸了吧，和公主说的完全不一致，在听人家还要留下个万把两做家用支撑，就跟他是个恶人似的，就算不满也心有不忍，关键这事他还拿不了主意，得回去问问公主才行。
“既然这样，杂家得先回去琢磨琢磨，看看这样可行不，实在不行，分批也行，先给将士们供应上粮草才可，等杂家请示过在同秦东家商谈。”
秦仲渊起身恭送，“有劳公公了。”
秦仲渊出了书院抬头忘了下碧空如洗得天空，平生第一次想爆粗口骂人！他是生意人，不是朝廷得钱袋子，那家打仗动辄需要一百万两，那得打成什么样儿啊！一个两个得不要脸！
石二也气得不行，一路骂骂咧咧的，两人还没到家，在半路便被赵远堂给请到了家里，知道朝廷来人是为了募捐时，肯定的点点头，“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贤侄就当破财消灾吧！”
秦仲渊往圈椅上一摊，满身的戾气，“你可知他们要多少？”
“多少？”
“一百万两！”
赵远堂倒茶的手猛地顿了下，“一百万两？！这么多？”
“是啊，我看他们是疯了，我是生意人，不是银官局想要多少造多少！”
“西北战事吃紧的是粮草，又不是兵力，咱们还是很有优势的，这种情况损耗的银子并不多，只要后备供给足够就行，想必是有别的用处吧？”
两人目光一对，有了个共同的猜想，“若是这样，这银子我还非掏不可了？”
赵远堂缓缓点头，“若不是这样，他们张嘴了，你也得掏，不过掏和掏不一样，你要会谈会拉扯，不能直接给，显得你多有钱似的，下次有个风吹草动都来问你要怎么办？咱日子还过不过了！”
虽然他身为一方布政使，但也希望家人和乐安康，自己能稳稳当当干到致仕，便是日后有个不测当不了官，多几个有钱得亲戚自己日子过的也不会太差，总好过撒给那些人连个响都听不到。
秦仲渊赞同得点头，“正是如此，不然我那拿得出这么多，看着生意多做的大，做过生意得都知道越是这般，担得风险就越大，成本税收押账路途损耗那一项不要银子，不过都是左手倒右手，名声上好听罢了。”
“哎，你不懂这些，赵瑞是明白的，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就算银子到了口袋里都担心下次会不会在花出去，生意人的银子没有固定的，都是流动的，十万两我还能凑一凑，一百万两我只能卖产业，可卖了之后我家就败了呀，都不如直接给他们来打理算了。”
赵远堂一惊，他要卖了，回头那些人盯上瑞儿怎么办，还能有什么事是他们查不到的。
“你可不能卖，你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怎能说这丧气话，一切还没定下就有转机，先看看他们怎么说，以不变应万变，他们能要，咱们也能提条件不是，总不能要了银子什么好处都不给吧，咱又不欠他们的。”
秦仲渊看差不多了，便叹口气道，“幸好大人招我前来，不然我是万想不到这些的，对！要给他们谈条件，那能说要银子就要，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仲渊谢过叔父，这就回家仔细琢磨琢磨。”
这声叔父很是受用，赵远堂心里美滋滋的，不过也暗骂大公主不做人，要不是她通风报信，朝廷怎么会知道有秦仲渊这号人。
秦仲渊回到家给林锦瑶说了情况，林锦瑶听的瞪目结舌，“一百万两？！”
“我们就是个做生意的，上哪去弄一百万两啊！这不是抢吗！咱们哪有这么多银子！”
秦仲渊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咱们有。”
林锦瑶更震惊了，她见过他藏起来的金银，可那些也不过数十万两，来省城花用不少，生意又不是平地起的，虽有进项那也有花用啊，全然没想到自家真有这么多银子，那可是一百万两啊！
“真有？”
秦仲渊笑道，“真有，只多不少，你对自己夫君这么没信心？”
林锦瑶一时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忧愁第一次萌生出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的念头。
“不是，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那咱们真给啊，这可都是你辛苦赚来的，我不舍得给……”
“自然不给，这次给了还有下次，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是财神爷想要多少有多少，国库都虚了，这个时候谁有银子谁就是罪人！”
“对，就不给，可是不给他们能罢休么？”
“自然不能，现在就等着，等着他们再次上门，和他们谈条件。”
林锦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但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在过问，毕竟这种大事上面，她没入其境不知详情也不好做判断，只能在后方照顾好家里让他安心周旋应对外面的风雨。
又过两日，大公主直接下帖邀请秦仲渊到府上做客，林锦瑶担心的不行，在家里坐立不安，秦仲渊反倒安定不少，他怕就是大公主一直在背后不出面，德顺公公又不是那个能做主的，这样谈条件就会掣肘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