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漓顿了顿,只是卫褚眸子冷清,赵漓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上前去,顺便把他旁边的长剑踢远了些。
她不是没有看到门口的两位大哥,一人扶着一边肩膀,这不难想象就是卫褚砍得。
这下赵漓是真的相信卫褚病的不轻。
两人上了马车后,青木驾马缓缓离开了刑部。
卫褚半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拉下了马车上的闭帘,然后从旁边的暗格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来。
他皱眉看着赵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卫褚目不斜视,一直看着她,赵漓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能好到随便脱衣的程度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卫褚一本正经,她尴尬至极。
赵漓不自觉地抓紧了领口,笑道:“我不要紧,回去让明月上药也无妨。”
卫褚顿了顿,嘭一声将瓶子放在梨木矮几上,冷声道:“脱掉。”
这强抢民女的口气,赵漓无可奈何,她心中暗自说着卫褚是个病人,于是忍了下来,然后木着脸背过身去,将衣裳脱去,露出后背。
卫褚看到那一片伤痕累累的后背时,眉间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
赵漓叹了口气:“王爷快些上药吧,我这样衣衫不整的有失风雅。”
“你别动,闭嘴。”
卫褚拿药的手微微颤抖,可偏生赵漓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卫褚暗自咬牙,上药的手很轻。
冰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倒是没有多痛,赵漓为了缓解尴尬,便径自开口道:“王爷怎么会来刑部,您那样不太好。”
“怎样,狼狈不堪,模样惨淡?”卫褚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赵漓:“王爷今日心情不太好。”
她扯开话题,卫褚却卯足了劲儿要把赵漓往回扯。
他一边上药一边漫不经心开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带你出来?”
“不知。”
卫褚看着满身鞭痕的后背,径自道:“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她也很倔强,只可惜,我都未曾同她说过几句话。”
赵漓扯了扯嘴角,心道:那算得上什么故人?
“喔。”
“可惜她死了,人头落地,全家都没了。”卫褚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赵漓却蓦地怔住。
赵漓心中直觉不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能跟我说说她吗?”
卫褚眸子一亮,很愿意分享:“她是个姑娘,很小的时候就随她父亲去了战场,我只见过她一次,从此便记在了心上,她不像其他姑娘会女工书画,但那长剑却舞得顺溜,很美,她当初为父皇献寿的时候红衣一舞,得了所有人的掌声。”
“她很大胆,敢作敢当,只是我还没同她说过话他们一家就入狱了,然后得了个抄斩的下场。”卫褚说的很轻,赵漓笼住衣服的手却死死攥住,她没有出声,心中怨恨却越来越盛。
卫褚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家嫡女柳轻尘,也就是当初的她。
她在先皇寿宴上祝寿,可是没多久他们便被扣上了通敌的罪名,全家抄斩。
卫褚不知道赵漓的反应,继续道:“我很欣赏她,如今看你看久了,倒是觉得你眸子里有几分她的倔强,很不错。”
赵漓怔然,随即收好所有情绪,她淡淡道:“是吗,王爷倒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他们都说我薄情寡义呢。”卫褚自嘲,他抹完最后一点药膏,然后道,“好了。”
赵漓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卫褚道:“多谢王爷。”
“无碍,我们快到了。”卫褚淡定地收好了瓷瓶,然后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马车渐停,青木的声音响起:“王爷,到了。”
卫褚这才睁开眼睛,然后看了一眼赵漓:“走吧。”
赵漓率先下了马车。
只是下车之后,赵漓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