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之余空中绽开了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凤无垠方才想起还有几日便是除夕之夜。
“除夕将至你有什么打算?”凤无垠问花瑾漓。
“如今朝廷动荡,辽国又蠢蠢欲动,以后怕是鲜有安谧时光,伯父若不嫌弃,我想留在潜龙山庄赔鸮鸮几日。”
听花瑾漓一说,凤无垠也有如此预感,最近朝廷势力割据,萧辽边境动荡,辽国地广人稀,天寒地冻,谷物欠收,偶有传言辽王又欲挑起战争,扩张国土。萧国如今内忧外患,继宁老将军之后,再无几个英勇无双的将军,如今萧国怕只有花瑾漓、凤鸮鸮、萧慕尘几人能与辽军一战,凤鸮鸮已与皇帝反目成仇,花瑾漓又受到冷落,萧慕尘对辽经验甚少,战争一起萧国危矣。
“好,若擎,你派人收拾一下客房。”凤无垠长叹一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是好好享受这安逸的时光吧。
“是。”白若擎随即便吩咐下去。
“爹爹,辽王又要挑事?”凤鸮鸮听出了端倪。
“恐怕是。”
“这个老混蛋,看来上次一战辽国死伤还不够惨烈!”
“鸮儿,你要记得物极必反,正因辽国死伤惨重,百业待兴生灵涂炭,辽王才想挑起战争扩充疆土以振民心。”
“辽国现已身陷绝境,唯有背水一战。”花瑾漓道。
“饿狼反扑,恐怕此次攻势更猛。”凤无垠分析道。
“天呐,好不容易过几天安谧日子。”凤鸮鸮失落的托着腮,神情忧伤,他们都是战争的牺牲品苦命人,而后又要有多少人受战争屠杀,她不敢想。
“不要怕,余生我来护你。”花瑾漓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咳咳咳……”见他们如此亲密,白若擎呛了一口水,他一个单身狗果真受不了这种场面。
“哥,羡慕吗?羡慕你不找一个?”凤鸮鸮调侃道。
“羡慕个鬼,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应付不来。”白若擎推搡道。
“我看右使就不错,你们朝夕相处还没擦出火花?”凤鸮鸮逗趣道,一提起右使白若擎便开始揉捏太阳穴。
“那个女人更难应付。”白若擎抱怨道,时小满虽然长了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只有他知道她魅惑人的本事,可以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人可不好惹。
“好了鸮儿,别乱点鸳鸯谱了。”凤无垠终于听不下去了。
时小满性格百变,心狠手辣,所以才担当得了潜龙山庄右使的职位,她接手潜龙山庄的暗杀部门,潜龙山庄所有地下交易都由她主事。而白若擎不一样,他生性耿直,嫉恶如仇,便负责招贤纳士,管理钱庄等事物。他们二人性格迥异,大概是没法一起过日子的。
凤无垠都发话了,凤鸮鸮自然不敢再调侃他,只是遗憾他这么好的哥哥为何缘分来的如此迟。
这几日花瑾漓和凤鸮鸮忙着采办年货,布置宅院,偶尔去后山打猎,忙得不亦乐乎。这是他们生命长河中最悠闲地时光,生活越是平静,凤鸮鸮心里却越是不安。
“瑾漓,今日是除夕,你不回宫吗?”凤鸮鸮依赖的靠在他怀中,这些日子仿佛偷来的一般,让她心中不安。
“我想陪着你,那个皇宫太冰冷。”
凤鸮鸮看着他,一提起皇宫他很忧伤,自册立花惊鸿为太子的那天起他还没未回去过。凤鸮鸮知道他心中不平,他难过的不是没有得到太子之位,让更他难过的是皇帝竟然赦免了皇后,那个杀人凶手非但没有得到惩罚,反而又坐回一宫之主!他以前只觉得他的父皇冷酷无情,如今他更觉得他昏聩无能。
“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哼?父亲?他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可是他竟然放过了那个杀人凶手,我姨母就白死了么?”提起姨母的死花瑾漓心若刀绞,他的姨母尸骨无存化作一堆焦土,杀人凶手却逍遥法外。
“瑾漓……”凤鸮鸮紧紧搂住他,他的身子在颤抖,他愤恨,她懂。
“我真无能,明明知道是她害死了母亲害死了姨母害死宁家一族,却不能送她下地狱。”
“瑾漓,不是你的错,她是皇后,有皇帝护着,等你强大起来就可以惩治她替家人报仇。”
是的,他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想到姨母含冤九泉,仇人却逍遥法外他都心如刀割。
“鸮鸮……这世上唯有你最懂我。”花瑾漓煽情的看着她,凤鸮鸮借机吻了他。
深情的一个吻却被漫天的烟花打断。
“瑾漓你看!”凤鸮鸮惊喜道,硕大的烟花自他们身边升起绽开,五颜六色,照亮眼前的山河,在天空激起一朵朵浪花。
花瑾漓不管,捏过她的小脸继续吻着,烟花照亮他怀中得人儿,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勾人心魄,在他眼中纵使江山多娇都不敌她一颦一笑,区区烟花哪儿有他怀中的人儿美。
他忘情吻着她,将她搂的紧紧的,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融进骨血。因为他知道或许明天他们就要分离。
鸮鸮,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心中默念将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
皇家夜宴,管乐齐鸣,灯火通明,群臣共乐,好一派热闹景象。这场夜宴由皇后主办,甚是恢宏,那些势利之人眼见着皇后母子得势纷纷上山去拍马屁,一时间好不威风。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李公公火急火燎的迈着小碎步跑道皇帝身边,与他耳语了一番。
林子肃?听到这个名字,皇帝的心咯噔一下,若非发生了重要的事情林子肃断然不会在这种场合求见。
“停!”皇帝挥挥手,李公公赶忙喊停,纷纷将歌女驱散。
众臣不知所以,只见皇帝冷着脸,赶忙收起笑颜,放下酒杯,端坐着准备训话。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皇后关切道,皇帝并不理她。
“传林子肃。”皇帝下令道。
众臣面面相觑,私下交头接耳。
林子肃一身铠甲,风风火火的走上前来。百官见他皆诚惶诚恐。
“这就是皇城司林子肃?”
“发生什么大事了?”
皇城司向来只听命于皇帝,如同皇帝的影子一般,大家只闻其名极少见他真人,如今他站在面前竟有大祸临头之感。
“皇城司林子肃拜见皇上。”林子肃名如其名,严肃苛刻,冷若冰霜,一脸生人勿近之态。
“说。”皇帝紧张的向前倾了倾身子。
“属下接到密报,二十万辽军蠢蠢欲动。”林子肃自怀中掏出密信,递交给李公公。
“什么?二十万辽军?”
“难道又要开战?”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凤鸮鸮之后谁能与之为敌啊?”百官皆坐立难安,议论纷纷。
皇帝看了密信,气的胡子发颤咬牙切齿。
“辽王这个狼崽子,朕答应他求和,方才一年便要反扑,欺人太甚!”皇帝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玉杯纷纷落地,碎成渣渣。
“这可怎么办啊。”百官皆慌了手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敌人犯境,谁能担此重任?”皇帝拿出帅印掷在地上。
大殿之中瞬间鸦雀无声,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谁若敢接这帅印,凯旋之日,加官进爵,所赠封地世代沿袭。”皇帝见无人敢应战,威逼利诱之。
百官仍噤若寒蝉,低着头若蜡像般一动不敢动,皇帝神色越发凝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他竟无人可用,难道他的萧国要亡了吗?
“太子!你怎么看?”皇帝一掌拍在桌上,点名太子。
“我……”花惊鸿惊得跪在地上,“儿臣以为,辽国没了夹谷渊不足为患,对,不足为患。”皇后替花惊鸿捏了一把汗,她虽是妇人但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让他去前线岂不是去送死?
“那你觉得谁能担此重任?”皇帝冷着脸问。
“这……”花惊鸿思维飞快的旋转,“瑾漓!瑾漓一定能担此重任!”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皇帝已经对他死了心,他与花瑾漓相差甚远,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瑾漓?萧辽大战中不是你的功绩最高……”皇帝自然知道他独揽功绩之事,他既然这么不挣气,他也没脸继续替他隐瞒。
“皇上,惊鸿,惊鸿他身为太子怎能去前线打仗?”皇后终于按捺不住替他说话。
“太子?身为太子更应该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皇帝拍案道,花惊鸿的表现让他失望透顶。
“父皇饶命,儿臣对您有所欺瞒,当年是瑾漓他用兵如神方才大胜辽军,儿臣知错,儿臣不该趁他重伤之际独揽功绩!所以,儿臣不敢接这兵符啊!”萧辽大战时他敢留在前线皆因有凤鸮鸮帮他扛着,如今没有了凤鸮鸮,也没个成器的将军罩着他,他怎敢接这帅印。花惊鸿为了保住性命只得将萧辽大战的真相和盘托出。
“花惊鸿!”皇帝龙颜大怒,随手将桌上水果推翻在地。
“皇上饶命。”皇后抱着皇帝的腿替花惊鸿求情,哭得梨花带雨。
知道真相后百官皆议论纷纷。
“没想到大皇子竟是这样的人!”
“看来,如今只有二皇子能担此重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