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回潜龙山庄了。”贺然故意迟些告诉他,让他也尝一尝煎熬的滋味。
“她走为何不告诉我?”
“将军让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贺然将一块潜龙山庄的令牌和一个面具交到他手。
这两样东西如此沉甸甸的,花瑾漓欣喜若狂,她,还是原谅了他。
“将军说,她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至于你……她并不勉强。”
听到这话花瑾漓十分惊诧,什么意思?她什么意思?什么叫并不勉强,难道她真的要放弃他吗……
花瑾漓有些心虚,每每想到这个结果他都心如刀割,不能呼吸,他不甘心就如此失去她,他不会让她就如此溜走的……
花瑾漓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骑上马便呼啸而去,只是他刚下了山便被一个面带纱巾的女子拦住。
“公子,带我走吧……”那女子便是时小满,如今她身在异地无处可去,只能依仗花瑾漓。
花瑾漓见她如此阴魂不散对她更是没有好气。
他随手将装满金子的荷包掷在地上,冷冷道:“让开。”
时小满看了看地上被摔出的金锭,再看看花瑾漓,瞬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扑上去便拉抱住花瑾漓的腿。
“公子,你救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我哪儿也不去,只想留在您身边报恩。”时小满深情满满的哭诉,她沉迷于他的英俊,折服于他的财势,她知只要跟着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受颠肺流离之苦。
花瑾漓阴着脸看她,她长着一张娇俏的瓜子脸,五官虽不精致,但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番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花瑾漓突然扬起嘴角,目光却阴鸷的很。
“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同行,你且雇一辆马车去皇城萧府找萧慕尘,他自会带你见我。”花瑾漓冷冷的踢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萧府?”时小满不住念叨这两个字,心想花瑾漓果真不是一般人。
“我就知他不会丢下我的。”她高兴的捡起地上的金子,高高兴兴的去集市雇车去。
花瑾漓连夜赶路回皇城,本想先去潜龙山庄再回宫的,不曾想刚入皇城便被林子肃劫住。
“二皇子,皇上请您去一趟。”林子肃恭恭敬敬的将他拦下。
“他?”想起那个男人他心中便不悦,若非他从中作梗他与凤鸮鸮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不去!”花瑾漓决然拒绝,说着便要骑马走。
“二皇子!”林子肃人墙般挡在他身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皇上说……”林子肃哏了下,那些话一旦说出来,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只会更紧张。
“他又拿什么威胁我?”花瑾漓嗤之以鼻,他的父皇从来只会用威胁的手段留住他,可他越是这样他越是厌恶,自打凤鸮鸮离开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破裂。
“皇上说……您若不见他,他便倾整个萧国之力去攻打潜龙山庄。”林子肃战战兢兢道。
自打成凤鸮鸮离开后皇帝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哈哈……”花瑾漓突然笑出了声,更多的是无奈,他的父皇竟然如此认真的威胁他,他当真舍得下他苦心经营的江山?而他,早已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可被拿捏的。
“我跟你去。”花瑾漓苦笑一声,便随他入宫。
傍晚时分,御书房沐浴在温暖的夕阳之中,红色的光,将偌大的房间照得温暖怡人。
他径直走进御书房,李公公赶忙将退下,御书房中瞬间沉寂下来。
他抬头看一眼皇帝,温暖阳光照着他沧桑的脸颊,白发悄然爬上他的鬓角,原本虎虎生风杀伐决断的他瞬间苍老了许多,远不比原先的风采。
“你来了,咳咳咳……”他病了?花瑾漓皱一下眉头。
“太医没有来看过吗?”他本以为他会恨他,可他毕竟是一直宠爱他的父皇呀,血脉亲情永远无法稀释无法剪短。
“无碍,朕老了,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了。”皇帝长叹一声,英雄垂暮般的凄凉,花瑾漓倏地心软了。
他老了,这些年他未曾进过孝心,想想自己真是不该任性的与他作对。
“这些天,闲暇时总爱回忆一些往事。”皇帝起身望着窗外,窗外彤云密布,虽已深秋皇宫里却仍旧一派绿意。
“朕这一生,做了不少错事,我知你恨我……”皇帝喟然长叹,花瑾漓就如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凄凉。
“父皇……只要您开心就好,我早习惯了世间的生死离别。”花瑾漓双目空洞神情凄凉的很,他想起了他的母妃,自她去世的那一刻他便已孤立无援。
皇帝侧过身来看他,沉默了片刻,生离死别?他定是想起了他的母妃。他愧疚的很,这些年他疼他宠他却始终无法弥补他母妃去世对他带来的伤害。
“漓儿~”皇帝想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却无从说起。
“明日是母妃的祭日。”花瑾漓红着眼睛说,“你明知外公一家是被冤枉的,为何不替他们翻案?母妃泉下有知定不会原谅你的!”
“花瑾漓!”他竟然堂然皇之的责备他,“朕是一国之主,不能感情用事,宁家叛变证据确凿……”
“我不信,外公绝不会叛变!”每当他想起母妃被皇后逼得跳湖的那一幕,万箭穿心般的痛,那个噩梦缠绕他整整九年!他每一刻都提醒自己一定要替宁家翻案,一定要替母妃报仇!
他长大了……嗓音都那么大……这些年他第一次对他吐露心声,原来他一直想替宁家翻案!他真是疏忽了,本以为他那时年幼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他的漓儿如此聪慧怎能不记得?
“漓儿~你与奚月刚刚成婚,早日生子方能巩固朝堂势力,此时不宜与宁家翻案,待时机成熟朕亲自派人核查此事。”
花瑾漓方才明白过来,皇帝叫他来是催他生孩子的,他果真没有变,眼里只有权势没有人情。
“我知道了,若无事,儿臣告退了。”花瑾漓失落的鞠一躬,默然离开,对母妃的思念除了凤鸮鸮他竟无人可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