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我摸索着找到他的唇瓣，轻轻印了上去。抚摸着脸的手明显感觉到男人的瞬间僵硬，随后是略微急促地呼吸。
他加重了这个吻，却又不做更深一步的动作，像小狗般舔舐着唇瓣，克己守礼地只留在外围。
“再深一点，像这样。”
我勾着他撬开了他的唇。
江九摘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似的，扣着我的肩开始疯狂攫取。细微的擦碰声泄露，他越抱越紧，两人彻底倒向床里。
“好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拍拍他的肩示意停嘴，江九摘才恋恋不舍退出来，还轻轻咬了我一口。
哼，狗崽子。
10.
出殡前一晚，江城意和江九摘起了争执，凌厉的掌风袭去，江九摘硬生生接了下来。
我连忙过去拉架，这一巴掌可生生将江九摘的脸打得肿了起来。
“明天就要出殡了，夫君不要闹得兄弟不和让旁人看了笑话去。我拉过江城意的手紧紧握住，以防他再动手打我的小狗崽儿。
“你那早死的娘被追封了诰命，理应入祖坟！”
“能进祖坟沾光，你倒是不乐意起来！”
江城意顺着握住我的手，而对面的江九摘微垂着头看不清任何情绪。
“我娘已下葬，再去动辄恐她不安宁。”
我连忙接过下句，劝道：“死者为大，他娘都下葬这么多年了，再去挖出来也不大好。”
“如今让爹娘两人合墓，下辈子才好再续前缘。”
江城意迟疑了一下，最终同意了我的说法。
这场不愉快才就此落幕。
——————
天公不作美，次日下起了绵绵细雨，江城意举着灵牌走在最前头，苍白的纸钱满天飞。
去园陵的路有些漫长，我偷偷瞥了眼身后的江九摘，他却快速地望了过来，灼热的视线惹得我耳朵发烫。
谁懂啊，穿越后居然有了只舔狗。
繁琐的流程弄完，众人都显疲态，短暂的休息过后江城意要赶着进宫面圣，于是我和江九摘一同回府。
“我早就想问了，你是先天嗓子就不行吗？”
江九摘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不是。”
眼睑盖住了情绪，但我能感觉出他周身弥漫的委屈。
我经常猜不透他眼里的情绪，时常隐忍的人太过沉默内敛，倒让我有几分心疼他。
“谁做的？”
“世子。”
“他用兑了药的沸水灌进了我的喉咙里。”
或许是从来没人问过他，他快速的打着手语，想要将心底的不平与委屈宣泄出来。
我的眼眶瞬间通红，热意涌了上来。
起初作为局外人的我，一心只想在他面前刷好感度成为真正的“白月光”，忽略了那个有血有肉的江九摘。而现在与他产生了感情，才开始意识到书里寥寥几笔带过的话却是他真真实实凄惨的前十几年。
我并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多么强的人，最开始我只想靠他保命。但真当我踏入他的世界，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钝感力几乎将我刺穿。
我彻夜未眠，脑中不断回旋着他说的话。
他说他的母亲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就因为夫人不满意她斟的茶。
他说他被世子凌虐了整整一年，关在柴屋每天都只给一顿馊了的饭。
他说他被小厮踹进河里给婢女看，岸上一片嘲笑声。
他说他被侯爷忽视，纵容了数不清多少次的挨打。
太多了，我已经记不清他说了多少。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个黑眼圈去找他。
“什么时候杀江城意?”
对面的人懵了似的看着我，他甚至打手语问我是不是没睡醒。
“我睡醒了！你要杀他让我也帮帮忙！”
幼稚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敢欺负我家小狗崽，必须百倍奉还！
11.
最后他让我帮的忙是，让我离开侯府。
“府中会大乱，你且先去避避，到时候可能会顾不上你。”
——————
熙德苑灯火通明，忙完一天的江城意才刚刚回来。
我端坐在床边，看着侍女为他更衣。
“可是有话要说？”
大概是我目光太过灼人，他开口询问我。
“夫君，我想去山庄住一段时间。”
“为何？”
“昨夜梦见爹娘拉着我要带我走，我害怕……”
几乎是下一瞬，响亮的巴掌就扇在了我脸上。
“啊！”
“侯爷！”
“夫人！”
底下跪倒一片，我摸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靠，他扇我！
“你和江九摘净是没事找事！”
“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们了吗！”
江城意负手而立，眸间闪过的一丝厌恶。
良久，我未开口，江城意疲惫的揉着鼻梁骨，道：“是我冲动了，要去就去吧，近日的琐事太多，我太累了。”
“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江城意你等着。
第二天我就火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破地方，走前江城意还假惺惺来送我，做出一副深情男人人设。
呸，家暴男，你不死谁死！
马车即将启程，不远处的树下闪过一抹黑影，他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放心下来。
且看他要将侯府搅出怎样的翻天覆地吧。
——————
到了山庄的日子很平淡，倒是小崔经常会递送江九摘的信来，偶尔里面会夹一两朵干花，散发淡淡的香气。
没错，小崔和小生都是江九摘的人，刚告诉我时，我才发觉侯府早已被他渗透了，先前欺辱他的人早被暗地里解决了。
我现在只需要等他的好消息了，江城意一死，他的仇也得报，这样就再没阻碍，我也能顺利活下去。
“小崔，大概还要多久？”我问。
有段时间没见到江九摘了，怪想他。
“行动就在今晚。”小崔回答我。
小崔拿了一些话本子来解闷，我随手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哟不巧，是叔嫂恋情，故事最后是男主带女主远走高飞游山玩水去了。
“你说你家公子还会留在侯府吗？”
“应该不会吧，那里……是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小崔有些感叹，但也不多说，都心知肚明。
也是，报完仇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干脆喊他一起去游山玩水算了。可他官职在身，应当是不能离开问京城吧……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知他今晚要行动，我有些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的烛未灭，我隔着鲛纱望着摇曳的烛火，门外传来兵器哐当的清脆声。
“公子……来了！”
婢女抖着声音快步走到床前，想将我喊起。
我掀开鲛纱就看见江九摘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等他走到烛光下，定睛一看，竟是颗人头！
“慢着！”
“你嫂嫂我现在有点害怕，你别过来。”
我吞了吞口水，看着还在滴血的人头有些发怵。
小哑巴乖乖停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呼，还好，是条听嫂嫂话的小狗。
那人头的面上沾满了凌乱的发丝，血肉模糊，但不难辨认出那是江城意。
江九摘难得露出了笑，脸庞沾满了血迹，看起来怪渗入。
“结束了。”
身后不存在的狗尾哗啦啦的摇晃。
“快去洗洗，还有把人头拿走，太吓人了……”
狗尾好像耷拉下去，男人可怜兮兮地提着头走了。
底下人快速收拾掉地上的血迹，点上香薰将浓重的血腥味压下去。
我躺在床上把玩儿着头发，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江九摘洗漱好走了进来。
身上还有些水汽，江九摘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床。我挑眉笑了笑：“怎么，这么着急上嫂嫂的床?”
“他已经死了，你不是我嫂嫂了。”
他抿了抿唇，过来勾了勾我的小指。
“你和他死在大火里了。”
“大火?”
“我把侯府烧了。”
他很高兴。
“那你不打算回去啦？”
“嗯。”
“那你还想留在问京城吗？”
“你想吗？”
“我不想，我想去游山玩水，浪迹天涯！”
“我陪你。”
我望过去时，江九摘眼里有细碎的光，像是雨过天晴般散发着淡淡的闪耀。
夜深了。
12.
后来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见了许多景色，最后选了一个小县定居，因为那时我怀了身孕。
江九摘一年比一年黏人，尤其是檀儿出生后，他几乎是无时无刻贴在我身边，生怕怀里的小崽子抢走那份爱。
“别亲我，檀儿在看呢！”
我羞赧地别过脸，打断了某人的亲亲。他有些幽怨地望了眼小崽子，最后用宽厚的掌覆上那双懵懂的大眼睛，又黏糊糊凑了过来。
“窈窈……”
“好啦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