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
沈濮濮轻飘飘的一句话。
搬开了沈南风这几日压在心上的巨大石头,小少爷憋了憋嘴,没等继续表忠心。
沈有财一众人拥了进来,沈南风弱在身材苗条,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和阿姐聊人生,下一秒就被个大屁股顾涌的找不到方向。
沈有财坐在床铺旁边,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整圈,连带着下巴都看的清清楚楚,倒是比从前看起来年轻许多。
“闺女,还有哪里难受不,跟爹说,沈南风那个臭小子!等你好了,爹陪着你一起,咱打断他的狗腿,别气了哈乖。”
他跟哄小朋友似的,沈濮濮的五官有些随父亲,眉眼里带着清丽,她苍白的笑,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晓得了爹,我不生气的,对了,南风这个……”
沈濮濮后边虽然未曾说清楚,但是不管沈有财还是谢涣,都明白沈濮濮的意思。
沈有财神色没变,眼神里却带着戾气,他这把岁数了,年轻时候什么苦都吃过,常年在外,见着的坏人没有三千也有八百。
沈有财自认为这些年自己的脾气已经收敛的差不多了,偶尔去观音庙和忘泉大师聊天,捏着串珠的时候都觉着要修佛了。
可是这份对世事看淡的修身养性,断在墓园里不省人事的沈濮濮和落汤鸡似的沈南风身上。
那时候尤善不在,若是给沈有财一把刀,他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把尤善送入地狱。
如今的沈有财依旧修佛,修的是斗战胜佛。
他安抚性的朝着沈濮濮笑了笑,“没事闺女,爹都处理好了,你就安心养伤。”
“我儿瘦了这么多,阿爹回头就给外边的商队联系,多送些补品过来,左右在家里无事,一天十二顿的补着,成亲前胖乎乎的多好看呐。”
他也不晓得哪里来的滤镜,沈濮濮脸上的笑容都快裂了。
要真补回成亲前的那个体重,她估计要分分钟哭成狗。
后边席和她们也跟着说了几句体己话,沈濮濮刚醒,身子还是撑不住。
大夫过来把了脉,他摸摸山羊胡,眯着眼睛点头,“嗯~,夫人这把撑了过来,以后没多大事了,不过因为淋了雨,再加上心有急火,纵使身子以前养的好,这段时间也得多注意。”
他的话在鹊桥榭就像圣旨。
四娘跟着老大夫出门,把补汤和近来要注意的事项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让沈濮濮好好休息,余下的人都慢腾腾的退了出去,约好过两日再来。
沈南风磨磨蹭蹭的想要跟他姐多待会,被席和一胳膊架在肚子上,脸上虚伪且虚伪的笑容带着杀气。
没看着沈濮濮还靠在谢涣怀里,人家小夫妻估计要说点体己话,沈南风没个眼力劲,还觉着挺美。
阿修体贴的关上了门。
沈濮濮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抽干,她歪歪扭扭的往下滑,被谢涣架着咯吱窝抬了起来,谢将军脸上带着焦急。
“怎么了?难受吗?”
言语间就要出门把老大夫扛回来,沈濮濮扯着谢涣的袖子,可怜兮兮的抬眼。
“夫君,真饿了。”
那两杯水没起多大的作用,何况中间还使了点力气和谢涣进行舌尖上的纠缠,沈濮濮两只胳膊软弹弹的。
晓得饿就是好事,谢涣自己还是一身风霜,外边有人敲门。
等了几息,揽月探头探脑的进来,她手上端了个新的托盘,整个人笑嘻嘻的。
“小姐,姑爷,厨房送来的白粥和饭菜,小姐刚醒,先喝点白粥养养胃,我把东西放下了,你们……”
她想笑又努力憋着的那种,“自便~这次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啦~”
自从沈濮濮醒了之后,揽月肉眼可见的活跃起来,同原来那个差点殉情的模样天差地别。
沈濮濮眼看着小丫头的身影消失,还没等无奈,就听着她嗓门巨大,带着分享八卦的新奇。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姑爷动的嘴!小姐也没客气!”
那之后就是一阵小丫头们的惊呼。
“哇!”
“哇!”
谢涣端托盘的手顿了顿,估计过去二十多年没经历过这种调侃,纵使以前秋年之爱说浑话,那也是能三两脚就能解决的。
他耳朵尖有些红,虽说极力绷着冷脸,在接触到沈濮濮眼神的时候,那抹红色慢慢上升。
屋子里有架在床铺上的小桌子,趁着谢涣摆吃食的时候,沈濮濮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绕着胸前的头发。
“老谢,害羞了呀。”
沈濮濮的镇定自若搞的谢涣差点以为她没参与到这场八卦的主角里头,要不说论起脸皮,还得是沈濮濮呢。
白粥有些烫,里边放了好多材料,谢涣抿着嘴,拿勺子替她冷了几下,还没忘回嘴。
“嗯,有点。”
沈濮濮以为是说有点烫。
等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有点害羞。
不过那时候她嘴里含着半片参片,再说起这个话题,难免显着自己智商不行。
谢涣吃的有些急,好在不影响仪态,他嘴边的胡子还没刮,沈濮濮吃饭不老实,拿手摸谢涣的胡茬。
看着他眼圈下边的青黑,沈濮濮有些心疼,把碗里最大的那个参和猪肝都埋在勺子里,然后喂到谢涣嘴边。
“啊——”
她一副不嫌弃谢涣的样子,老谢就着媳妇的勺子喝了一口,他累是身体上的,精神却还好,是以单吃补不回来,回头多睡两天,保证啥事没有。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吃饭的声音,谢涣吃的快,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那份呼噜完,从旁边拿了锦帕,先替沈濮濮擦嘴,然后才摁在自己嘴边,随意的抹了两下。
沈濮濮面前的碗里还剩下小半碗,她胃里觉着饿,但是吃了两口就饱了。
眼看着谢涣吃完,本打算放下勺子,让揽月一同收拾出去,却看着谢涣端起沈濮濮前边的瓷碗。
那副架势,摆明了要喂沈濮濮吃完。
他老谢身为定邦将军,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活计,若是搁在别人身上,谢涣最多保证这人不被饿死,但是吃不吃的管他什么事。
沈濮濮有点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