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六
苗疆有蛊。
食人智,惑人心。
将所选之人喂下毒酒,种下毒虫,待到毒发之日,那人会丧失理智,全然不记得往前的一切,所有行为都由下蛊之人掌控。
沈南风说话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座上的席和,她眉眼僵硬,神情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一板一眼。
小少爷抿了抿嘴,像是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说,“你不是席和。”
这里或许是给他们下的一个圈套。
背后操控的人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椅子上的席和闻言就同沈南风对视,她手里的核桃越盘越快。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里带着冷漠,“呵呵,沈少爷在说什么呢,我就是席和啊……”
“我还知道,我应该唤你一声,阿风哥哥……”
最后四个字一出。
沈南风登时从座椅上窜了起来,沈濮濮和谢涣随着这般起身,谢涣一只手护着沈濮濮,身子有意识的立在沈南风后侧不远。
届时若真出现意外,谢涣也能瞬间护着二人。
小少爷的眼睛烧的通红,长身玉立,两只手握着拳头。
“你把席和藏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是谁!”
阿风哥哥,这是往前沈南风逗席和的时候,哄着她说的,小姑娘整个人柔柔弱弱的,每每总是红了耳朵。
这算是小情侣之间的臭把戏,除了沈南风和席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椅子上的这个怪物,应当是真的见过席和,只是如今情况不明。
沈濮濮余光扫了一圈整个大殿,这地下密室说是密室,倒更像墓穴。
柱子上贴着老旧的已经看不出来的喜字,残破的石壁露出缺口,整个空间大却透出诡异。
她努力回想了原著里的所有情节,时间长了,在这边经历了太多故事,沈濮濮的心神多数被如今的繁琐牵绊,往前的许多也记不清楚。
可关于席和。
她的出场就是一个很独立的角色,上边没有写过她之前的人生,就是坐轮椅都是沈濮濮之后才知道的。
若说唯一能和从前牵连上的。
大抵就是席和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从来不会处理任何公务,她会把自己反锁在一间没有人的密室,等到二日天亮。
席和会从密室里出来,不管头一天的事情有多紧急,这条规矩雷打不动。
作者在此埋下伏笔,但是直到最后也没写清楚原因,想来也不知道是作者忘了,还是因为没有必要。
眼下沈南风的胸脯一起一伏,他恶狠狠的盯着台上的女人。
席和之后的阿修,手里的弯刀出鞘,发出刺啦的响声,众人的目光被这声音吸引。
却听着席和机械的喝止,“胡闹!阶下皆是客人,岂能拔刀相见!跪下!”
席和话音刚落。
阿修双腿跪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像是察觉不到疼痛,后背直挺挺的,手里的弯刀却一直保持着出鞘的状态。
拉车的马匹动了下蹄子,马尾甩着车厢,沈濮濮眯了眯眼,她抬手碰了碰身侧的谢涣。
之后往前走了半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你大抵在模仿席和,想让我们相信,你真的是她。”
“先不说演技拙劣,人设崩塌,单说席和同阿修的关系,或许你曾经见过席和,也知道阿修是席和的婢女。”
“可此婢女非彼婢女,二人表面以小姐丫鬟相称,实则更像是姐妹,她绝不会在任何时候,让阿修众目睽睽之下下跪。”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说无妨,只要告诉我们席和的下落,你想得到的,只要我们能办到,就绝不会食言。”
沈南风的状态陷入癫狂。
沈濮濮怕他做出不明智的事情,如今情况不明,最好还是先别激怒台上的女人。
沈濮濮的条理清晰。
她说话的时候,不惧不怕,整个人带着正气,席和手里的核桃明显转的慢了下来,这人同沈南风对视的目光转到沈濮濮身上。
上下扫视一番。
这才桀桀的笑了几声,许是被沈濮濮直接戳穿,她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这人往后一靠,身子依旧僵硬,却露出懒散的神色。
“怪不得她说让我不要招惹你们,我原先还奇怪来着,口口声声的阿风哥哥,心上人失踪却不见来寻。”
“而所谓的沈姐姐,也是她日思夜念,明明她那么挂念你们,抬眼闭眼说的都是柳安府城,可两年了,你们呢……”
女人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她朝后看了看,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
“家庭美好,和睦相处,甚至于还有了孩子,真好…,真好。”
“小伯爷如今有几个月了?还未满一岁么,今日来了这处,可见是运道不好。”
女人顶着席和的脸,说的却是难听的话。
这人张嘴闭嘴都是惹人生厌,她嘴里的“她”应当指的就是席和。
若说女人嘲讽沈南风,或者做其他过分的事情,小少爷为了席和的安危,倒也能忍的下去。
可错就错在她不该拿谢清则的安全来说话,先不说谢涣和沈濮濮二人,沈南风把大外甥当成眼珠子似的。
那番话惹急了沈南风,小少爷不管不顾,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上台子,他单手去掐女人的脖子。
却被一旁跪着的阿修直接挡住,沈南风碰了个空,可这会子离的近,他低着头,眼睛里的血丝如同蜘蛛网。
“你!放!屁!”
“小爷同席和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你把席和带到哪儿去了!我不怕告诉你,你也别跟小爷打马虎眼,小爷从小三教九流混了个遍,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小爷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知道吗!”
沈南风骨子里的狠厉到底被激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衣无风自动,往前跟着谢涣瞎学的功夫,因为这般逼迫,倒也算是初初有了章法。
女人被逼的抬起脑袋,她和沈南风离的很近,这样互相对视,那张火红的嘴唇微微勾起。
她眼睛里露出一抹极快的痴迷之色,“不愧是她日日想念的人,这般好模样,绕是我也抵抗不了啊。”
话音未落,只见女人脸色一变,眼底挣扎出痛苦之意,两个呼吸之后,又被生生压了下去。
不过她通红的女人,露出一抹不健康的白,像是玩笑,这人摸了摸心头。
“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么大的气性。”
她的动作引起沈濮濮的注意,看过电视剧的都知道,很多的苗蛊都是直接下在人的心脏里,那些电视里演的。
什么只要不忠诚,最后都会心脏爆裂而亡,眼下的形势,席和多半也是中了蛊,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见不到她人也没法了解。
而面前的女人,是敌是友也尚未明确,谢涣从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话,女人还在安抚自己的心脏。
沈南风盯着她的目光阴沉沉的。
在这一片奇怪的安静里。
车厢里传来小孩的哭声,谢清则醒了,醒了很久,他约莫是饿了,揽月抱在怀里哄着却不管用。
小孩到底什么都不懂,他张开嘴巴,难得哭闹起来,沈濮濮立刻转身就要去马车。
沈南风也分了心思,往后转了转头,就在这一瞬间。
座位上的女人,突然腾空飞起,她直接冲进马车车厢,谢涣立刻一脚蹬踹,随后也杀进马车。
她的目标是谢清则!
怪不得刚才话里话外都是小伯爷!
沈濮濮急的提起裙摆,没等过去支援,身子一空,她被人拎着衣摆,竟然直接拖拽进地砖下的密道。
黑暗吞噬之前。
她只听见沈南风凄厉的一声呼喊,“阿姐小心!”
以及谢涣怀里抱着孩子,朝自己飞奔而下的身影。
青砖卡住缝隙。
这一切又恢复原样。
谢涣的腿骨砸在地上,因为抢谢清则,沈濮濮这边他到底是晚了一步。
马车里断了一只胳膊的女人,发出怪笑。
沈南风跪在青砖之前,双目无神,他喃喃自语,“阿姐,阿姐……”
密道是死穴。
只能进,不能出。
为今之时,席和没找到,沈濮濮还被人掳走。
谢涣周身的气场已经凝聚成黑色,他的手臂因为用力爆出青筋,睁开眼睛的谢清则察觉到不舒服,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
谢将军低头,眉眼里的杀意竟然连孩子都吓到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
耳朵朝着车厢的方向,里边女人的怪笑声还未停止,就听着啪啪啪几声大嘴巴子。
撕裂的马车帘子里。
揽月跪坐在女人身上,一只手拽着她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扇的女人左右摆脸。
揽月甚少这样狂躁,她龇牙咧嘴,整个人透着疯狂,“我家小姐呢!我家小姐呢!你把我家小姐弄哪里去了!”
车厢里的空间太小。
女人被打的猝不及防,还没等她回手,沈南风一步跨上马车,他把揽月拉到一旁,而脚下则是把女人直接踹了出去。
谢涣腰间挂着的细刀被沈南风抽了出来,他一刀直接斩下。
女人原本一只手就因为抢孩子被谢涣打断,另外一只手更是直接被沈南风砍了下来。
小少爷带着血的刀尖指着女人的脖子,“我阿姐呢!”
那声音里,竟然是直接带了杀意。
女人疼的牙龈出血,她就捂着自己的断臂,哈哈大笑,原本僵硬的身子也渐渐恢复。
“想知道?叫你爹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