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皇宫里发生的一切,沈濮濮不知。
下午的时候,皇上赏了两箱子的珠宝到将军府,名义上是见面礼,实则替皇后赔罪。
诸如此些都是做给谢涣看的。
马公公顺便带来圣旨,说是两天后在皇宫御花园,皇上设下宴席给定邦将军接风,届时携家眷前往。
这便是要给沈濮濮正名了。
左右还有时间,沈濮濮下午的行程就没有变。
她从皇宫里回来,换了身衣裳,手里捏了把圆扇,头上的发钗换成百合花模样的,和手上的镯子倒是交相辉映。
京城里的小姐夫人多数都是坐软轿,这里离街区不远,将军府的轿子是清紫色的,四角挂着风铃。
抬轿的轿夫都是府里的护卫,别说稳不稳当,就这个造型,沈濮濮都能去山上打土匪了。
揽月梳着两个丫鬟啾,跟在轿子旁边,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若是中午走的时间长了,怕是会出汗。
轿夫脚程快,到街区的时候,也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铺着青砖的街区很宽阔,两旁处处都是店铺。
沈濮濮从轿子里下来,她脸上蒙了面纱,手里的扇子摇了几下,正对面的酒楼足足五层。
古朴大气的设计,里边宾客满座,酒楼取名字十六夜,正是沈家在京城的店铺。
她腰上挂了枚玉佩,整个大宁只有三枚,沈有财,沈濮濮,和沈南风。
这是身份的象征。
揽月张着嘴,手指顺着楼层往上数,她本以为柳安府城的沈家产业已经很厉害了,如今到了外头才晓得。
顾念着柳安是老家,沈有财到底给乡亲父老留了谋生之计,他在其他府城的产业可谓是大杀四方。
店门口的小二正在招揽客人,眼看着沈濮濮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他脸上带着笑容,“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吃点什么?里边请里边请。”
酒楼里的小二选的都是年纪小又机灵的,沈濮濮随着小二往里走,腰间的玉佩因为走动而左右摆了摆。
小二脸色一愣,随机笑容更加灿烂,“小姐是要找掌柜的吗,小的带您去,掌柜在四楼呢。”
是以就看着坐的满满的大堂,沈濮濮穿过旁边的小道,后边设计了个如同现代电梯那样的空间。
沈濮濮随着站在里边,小二介绍自己就叫小二,来十六夜三年了,从来到十六夜的第一天开始。
他们所有人就要认清楚沈家的玉佩,但凡遇见佩戴玉佩的,就是主子。
沈濮濮还挺感动,小二拉着箱子往上,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入目便是个简简单单的空旷房间。
里边放着桌子和案几,后边是屏风,淡淡的山水墨画。
“掌柜的,小姐来了。”
小二恭恭敬敬,他话音刚落,就看着里边走出来个一身黑的女人,头上带着帽帘,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她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伤了喉咙,小二看着掌柜的出来,给沈濮濮行了一礼,直接退下。
沈濮濮没说话,她拿扇子遮住下半张脸,黑衣女人半跪行礼,“妾身京十六,拜见小姐。”
这幅江湖扛把子的场景,沈濮濮一度怀疑,她爹不仅仅是个商人,颇有种杀手阁老大的既视感。
小姑娘伸手扶了下京十六,“喊我濮濮就行,我就是刚来京城,闲着无事到这边转转。”
京十六一直没露脸,不过整个人的态度谦逊,“小姐在将军府住的可还习惯。”
她从怀里取出把钥匙,“这是五楼的钥匙,老爷特意留给沈家人居住的,里边小姐的衣服首饰年年换的新款,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钥匙呈玉白色,掌管着京城之地的京十六做事到底妥善,沈濮濮轻笑一声,“不用啦,我在将军府住的挺好的。”
“阿爹最近过来了吗,上次收着他的信,还在蜀中。”
京十六摇摇头,“老爷近两个月未曾过来,这钥匙小姐收着,日后想过来,随时可以过来。”
她将玉白色放进沈濮濮的掌心,虽说十六夜都是京十六在管理,可她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沈濮濮看着手心里的东西,也没多推辞,“晓得了,谢谢十六……姨。”
对于这个年纪的妇女,沈濮濮也不显得该喊什么,但是直来直去又很没礼貌,只能斟酌着找了个称呼。
面前的京十六呼吸一顿,短暂而急促的笑了一声,她像是放松许多,然后朝着沈濮濮拱手。
“小姐如今住在将军府,京城里的新品,妾身着人再送一份到府上,老爷吩咐了,小姐担得起所有最好的。”
以前在柳安,荣华园的魏竹青也是每每送新品,如今在京城,没想到还有这待遇。
沈濮濮对京城不熟,是以也没推辞,再加上过两日确实要去宫里付宴,她就乖乖的应了一声好。
这份刚刚见面的疏离随着说话消散,四层应该是京十六的住处。
也不晓得一个女人,屋子里连块镜子都没有,沈濮濮兴致勃勃的抬头,“十六姨,我去楼上看看。”
她爹嘱咐布置的房间,沈濮濮还挺好奇,京十六本想着陪沈濮濮一起,小二送来采买的账单。
左右也就上个楼,沈濮濮坐在箱子里,看着缓慢上升的古代版电梯,就觉着以前人的智慧不比后世差。
五楼倒是宽阔。
整体分三个房间,中间还有片空旷的放着椅子桌子的休闲区域。
沈濮濮顺着房间的名称看了看,她的那间叫鹊桥榭,和柳安的一样。
推开门就看着里头的整体风格,同鹊桥榭里的大差不差,约莫是怕沈濮濮来了京城,住着不熟悉的环境会紧张。
里头连熏香的炉子都是带着刻花的,揽月憋了憋嘴。
“小姐,老爷对你太太太好了!”
沈濮濮就点头。
她手指勾了下房间里的珠帘,清清脆脆的珍珠碰撞,沈濮濮置身在这样的熟悉里,整个人都轻松了。
梳妆台上放着几枚金钗,她拿着一直簪在脑后,抿着嘴。
“阿爹是全天下最好的阿爹。”
而远方的沈有财仿佛听到了一般,他猛的打了个喷嚏,心里想着的,怕是家里两个娃娃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