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十六夜里的京十六。
看着面前食盒里的螃蟹大虾,鱼汤还冒着热气。
送东西来的丫鬟说,这是她们小姐亲自做的,刚出锅便送来十六夜了。
四楼里只有京十六一个人,她常年带着的帽帘取了下来,背对着门口,鱼汤清香,大虾适口。
她轻轻抹了一下眼睛,不管沈濮濮此举是为了收复人心,还是纯粹的惦记着自己。
京十六知道,她确实感动了,明明很多年前,这颗心随着那场大火便烧成灰烬,之所以留在十六夜,也不过是想靠着沈家的势力,活着找到慌乱里丢进河水里的女儿。
算起来。
若是闺女还活着,约莫比沈濮濮要大上几岁。
她可能和沈濮濮一样,长的好看嘴又甜,懂事会心疼人。
那顿饭京十六吃的干干净净,她许久没有这样的好胃口,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而说回将军府里的沈濮濮和谢涣。
其他下人都去吃饭了,沈濮濮也不打算找别人帮忙。
整个桌子上就她和谢涣两个人,她洗干净手,也不用筷子,直接拿手撬螃蟹壳。
蟹黄里染了辣汤,沈濮濮吃的嘴唇通红,却还是停不下来,吃习惯清淡的饭菜,偶尔来一回麻辣的,真是入味。
谢涣拿帕子给沈濮濮擦嘴,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碗,里头是乳白的鱼汤,怕沈濮濮辣的回头不舒服,谢涣跟个伺候小祖宗似的,沈濮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鱼汤。
手上的螃蟹肉直接塞进谢涣嘴里了,香香的辣味顺着鼻子直冲天灵盖,谢涣嘴边沾了点辣椒油。
他自己看不到,沈濮濮手上都是油,也没法子给他擦,左右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沈濮濮也不害臊。
她把头往前凑了凑,嗦了下嘴巴,然后伸出舌头,在谢涣的嘴角处猛的一舔,那滴油卷进嘴里,沈濮濮也没嫌弃,她心满意足的看着谢涣干干净净的脸。
而这会子的老谢,舌头和嘴唇的温度不一样,刚刚习惯沈濮濮突如其来的亲吻,谢涣暂时能保证自己表面上的坐怀不乱。
谁承想沈濮濮就来了这一招,他现在还能感受到舌头和脸接触时的柔软温热。
于是就看着今天的老谢,也红成了个太阳。
忠叔敲门进来的时候,沈濮濮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这会子拿帕子正在擦手,屋子外的阳光金灿灿的。
“少夫人,您让老奴打听的巷子口的那家,已经有结果了。”
谢忠的声音不大,低低的,沈濮濮突然想着昨天在街上看到的人影,她点头示意谢忠继续说。
“传言说是前两日才从外地来的,是对姐妹,来京城投奔亲戚的,不过老奴塞了点银子,从那户人家的家丁里打听了。”
“确实是对姐妹,不过不同姓,听说一个姓尤,一个姓凌,说来也巧,她们也是从柳安府城来的。”
“而且——”,忠叔往前走了几步,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气声解释,“家丁看到过几次皇宫里出来的,直接去了宅子,若是没有看错,应该是三皇子。”
大户人家在外头养几房外室,这是常见的,不过三皇子的名声很好,再加上和相府二小姐之间的婚约。
当初二小姐跳河,可能百姓们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却听说过消息,估摸着二小姐对这门亲事也不满意。
可就这样,两个人的婚约都没解除,柔皇贵妃是个聪明人,她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娶个毫无用处的女子。
是以巷子里养着的,只能是外室,不过这外室一来娘亲和沈濮濮同地,二来宅子又在将军府旁边。
谢忠不得不多想,难不成三皇子为了得到谢涣的支持,故意找了两个女子,回头跟沈濮濮装作偶遇,然后聊家常的时候,顺嘴说出自己家乡。
如此一来,沈濮濮毕竟是将军夫人,有她在谢涣耳边吹枕头风,谢家从来不站队,别在着了三皇子的道。
谢忠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沈濮濮冷笑一声,她昨天晚上果然没看错,在铺子里做衣裳的,就是尤清溪和尤玉芝。
当初柳安府城里,尤玉芝轰轰烈烈的被送去尼姑庵清修,所有人都以为她一辈子栽了,怕是永远回不去柳安了。
如今看来。
确实回不去了,也不用回去,周长放将两个姐妹一起接了过来,然后金屋藏娇。
沈濮濮还真没想到,原著里也未曾说过这事,不过谢忠的担忧倒是多余。
她沈濮濮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就是和尤家人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那家人都是眼高于顶的,用得着的时候说些好话,用不着了便随手一丢。
哦,如今聊不到一块去的还有那个劳什子的灵月公主。
妈的。
想暗杀她。
不过忠叔说的也不全无可能,周长放那只狗的心眼又多,难保后续做出点什么,沈濮濮把擦干净的帕子放在桌子上。
她站起身子,然后同谢忠吩咐,“忠叔,你去十六夜旁边的绸缎铺子,替我打听一下——”
谢忠领了命令,又转身出门。
谢涣安静的很,沈濮濮有些奇怪,扭头看了一眼,老谢还沉浸在那抹柔软里,昨夜的激情都付之一炬,抵不住这一舌头。
“夫君,怎么了。”
沈濮濮的声音在耳朵旁边响起,谢涣恍惚里回神,他抿了抿嘴,眼神幽暗,答非所问。
“挺好的,不错,夫妻之间合该如此,以后可以多试试。”
???
夜晚。
沈濮濮抽空把家书写了,给沈南风的那封信,着重问了他学业,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也没有督促的,务必不要偷懒,等过段时间谢涣回军营,她便跟着一起回去。
她还顺便给席和写了一封,沈南风平日里小心思多,还没有席和来的稳重,她拜托席和替自己照顾一下沈南风,顺便让席和自己也注意身体。
通篇没有提沈南风和席和之间的关系,却处处都感觉他俩之间有暧昧。
至于给沈有财的信,沈濮濮什么腻歪写什么,什么齁甜写什么,就想用贴心把她爹给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