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章
新婚之礼。
沈濮濮提前给柳扶游送了两大箱子的古董字画,也不晓得是哪个架空皇帝留下的。
古董摆件看起来还挺精致,那些字画也有印章,左右店家吹捧的天花乱坠,沈濮濮也就信了。
柳府的花路铺的长长的。
早早就在为十一月做准备。
而郑芯那边,沈濮濮同她不太熟,不过之前见过几次,沈濮濮在荣华园定了一整套的新品首饰,托人给送到知府后院。
郑芯之后也回了礼。
等到十一月。
天气彻底冷了。
今年的庙町节订在十一月初六。
正好在柳扶游成亲的前两天,那些婚事上要用的物件,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沈濮濮等人便约好初六那天一块去庙会。
本来说庙町节的时候,沈濮濮还怕容霜会多想,毕竟节会就在观音庙下方,没成想这姑娘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带着爽朗的笑容,对着自己的荷包数小金库。
并且盘算着在庙会上要给谢清则买点小礼物。
至于谢清则的老母亲,容某人表示小金库要是还有的剩,再考虑给沈濮濮捎双袜子。
医馆那边已经开业。
生意还算不错,容家世代都是大夫,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平常风寒,基本药到病除。
短短几个月,已经在柳安府城打出名号了。
容霜自然零花钱也多了不少。
初六是个阴天。
柳安府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看这模样,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有场大雨。
沈濮濮拢了拢斗篷上的白狐狸毛,天气凉了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
如今空气吸进肺里,那股子凉意带着清新,沈濮濮后边跟着柳扶欢和容霜容琉。
面前的大道上。
庙町节比起前年,依旧热闹非凡,摊贩们根本不受天气的影响,在熟悉的摊位上支起架子。
从吃的到玩的,应有尽有。
来得早的姑娘少年,手里举着红色的糖葫芦,聚众凑热闹的在玩投壶游戏。
容霜在旁边站了站,眼睛里带着兴趣盎然。
沈南风落在后边,小少爷别的不行,可要说招猫逗狗,投壶踢球,那可是个中高手。
卖箭羽的是个中年人。
小少爷财大气粗的买了百多支。
一大摞放在地上,立刻引起许多人的围观。
沈濮濮等人一人手里拿了几支,壶口不大,有离得远的和离的近的,奖励各有不同。
不过这些摊贩们都是小本生意,便是最好的奖品,也无非是好看的花灯,或者银镯子和银簪子。
容霜最先投出去。
她瞄准的面前五步远的壶口,明明看的清楚,可手却不听话,这边刚丢出去,就看着箭羽连壶边都没擦,直接掉在地上。
周围全是哄笑。
不过没有多少恶意,本来投壶就只是游戏,接下来容霜又扔了十多个,依旧没有中的。
沈濮濮对这个游戏也是生手,不过她运气好,在前边最近的壶口,好歹扔进去两个。
摊主给她送了个半大不小的装水用的茶壶。
接下来容琉和柳扶欢也各有所获。
皆不是多值钱的小玩意。
沈南风双手抱胸,一直靠在栏杆上,他脸上带着轻松随意的笑容,丝毫不见出手的想法。
容霜眼看着其他人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捧着奖品,她抿了抿嘴,打算最后再拼一把。
地上还剩下六只箭羽。
容霜一口气投出去三个,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冲着太远的距离。
可因为力度没掌握好,箭羽擦着瓶口落下,还是没有进去。
容霜脸上明显带着失落。
特别是周围的哄笑声越来越大,她投的最多,可也最没准头。
沈濮濮安抚性的把手里的茶壶递过去。
让容霜别不开心了,若是喜欢,她给容霜买一套镶珍珠的。
可容霜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就是赌气。
天边吹来风。
斗篷上的毛毛被吹的晃动。
沈南风余光里扫了一眼容霜,他就站直身子,两臂展开伸了个懒腰。
地上唯余还剩下三支。
这摊子上最值钱的,约莫就是马车上边挂着的银镯子。
镯子秀气,上边还刻着花纹。
小少爷从地上捡了支箭羽,他离容霜有半步远的距离,微微歪了下脑袋。
“镯子好不好?”
彼时容霜回头,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句,甚至于都没看到所谓的镯子是什么。
只见小少爷手臂微微一抬,指尖的箭羽如同划出去的流星,在半空里勾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随后就听着壶口里发出叮的一声响动,箭羽入壶,稳稳当当。
这一手秀的着实漂亮。
周围立刻爆发出掌声,就连摊主都没忍住夸了句,说是他摆摊这么多年,像沈南风这么利索的,见的还真不多。
没等众人掌声停止。
地上的两根箭羽,也都整齐划一的入了摊位最后的瓶口里。
那壶口不大,盛下三根箭羽有些费劲。
想来再多一支,都会把壶口压倒,摊主自己都不一定有这个实力。
这会子。
别说容霜了,就连沈濮濮都满脸敬佩。
毕竟对于她们这种纯靠运气的来说,沈南风的实力一顶一。
摊主果真把马车上挂着的镯子勾了下来。
那镯子用块红布包着,容霜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旁边。
她倒也不缺这个镯子。
可这是荣誉!
是众目睽睽下的荣誉!
沈南风的一手投壶技术,引的不少人来了信心,摊主这会开开心心的收银子给箭羽。
他也不亏。
毕竟虽说小少爷三箭得了镯子,可沈濮濮她们浪费很多。
那之后众人又逛了逛。
老李家的馄饨也找了良好的地段,摆着的桌椅坐的满满的,客人走一波来一波。
庙会第一天。
总是最热闹的,大家期待了两年,借着这个机会,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
到底都想来逛逛。
沈濮濮她们吃了顿老李家的馄饨,口味依旧和往前一样,鲜香可口。
老李还记着当初同沈濮濮一起过来的,一顿能吃二十碗的小姑娘。
他现在每每同人聊天,说到自家的生意,总会用乐桃来举例子,说是好不好吃的。
有个小姑娘一次能吃二十碗呢。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可这依旧成为老李的招牌。
沈濮濮想起之前也笑,她和乐桃都快一年没见了,只是每隔几个月,旺苍县那边的店铺流水送过来。
中间会掺杂着些许的乐桃和岳月的消息。
傍晚之前。
众人才从庙会上回去。
不过有默契的是,谁都没有说进去寺庙的提议。
等到夜里,府城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积攒了一整天的乌云,遮住月亮。
房间里燃着银碳。
窗口处留了几条缝,沈濮濮把谢清则的襁褓盖的紧紧实实,只留下白白嫩嫩的小脑袋,和一只想要伸出来的小手。
屋子里暖烘烘的。
沈濮濮披上外衣,顺着窗口往外看,雨水落在地面,今年的冬天来的晚,也不算很冷。
落叶埋在泥土里。
她想着,快能去找谢涣了。
十一月初八。
下了两天的毛毛雨终于停了。
天色雾蒙蒙的。
地上还有积攒的水渍,柳家还没天亮的时候,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高高挂起来的红灯笼,和门口铺着的长长的红地毯。
家丁们忙着摆放桌椅,而院子后边,则是支起大锅,昨日新鲜送过来的食材,都已经处理干净。
大厨做了满满一锅的热汤当做早饭。
在冬天的清晨。
热汤配着馒头咸菜,来上一口暖心暖胃。
吹锣打鼓的仪仗队在门口集合,打头的负责人和管家互相客气几句。
众人把手里的唢呐等东西放下,先去院子里吃早饭。
而今天的新郎官。
柳扶游昨夜激动的一宿没睡。
早晨的鸡鸣声唤醒天边的第一缕阳光,他披着红色的披风,头发柔顺的散在身后。
柳扶欢大大咧咧的敲门进来,小姑娘今天被柳夫人拾掇着也换了身好看的新衣服。
到底是亲哥哥成亲,形象上不能拖后腿。
婚服是在沈家的绸缎铺子特意订做的。
因为杨歇那事,整个柳家对于杨家都抱着绝不往来的心思,沈家的绸缎铺子虽说不如杨家的名气大。
可有沈濮濮这层面子,不管是衣裳布料还是绣花,铺子都用的最好的。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柳扶游一夜没睡,依旧神采奕奕,那身红色婚服穿在身上,腰间掐的细细的,他本身生的便是斯文俊秀。
被红色衬的更是打眼,就连柳扶欢都没忍住夸了几句。
沈濮濮过来的时候是上午。
她和沈南风一块。
揽月在家里带谢清则,天气一冷,小伯爷便很少带出门。
三五跟在后边,手里捧着两家送的礼物。
都是些金银俗物。
彼时柳扶游出门迎亲,柳扶欢在门口帮忙接待,眼看着沈濮濮过来,她给安排的是和容霜容夫人坐在一块。
都是熟人,也不用多讲究。
院子里收拾的喜庆。
柳夫人对郑芯满意,再加上比起柳家的门第,郑姑娘到底是官家女子。
柳夫人便更上心,一草一木都摆的整整齐齐。
桌子上有葵花籽和小点心。
沈濮濮抓了一把,权当是打发时间。
等着柳扶欢过来,宾客来的已经差不多了。
没等歇上一歇,新娘子说是也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