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二
二月二十八。
天气晴,宜嫁娶。
清晨的阳光带着薄雾,天地间一片空蒙之色。
沈濮濮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挂念着要去看成亲礼,夜里同谢涣聊的有些久,她罕见的睡的晚了。
谢涣今日没有练刀。
绣房那边送来了要穿的衣裳,和谢涣沈濮濮头一次进宫时候的那两件有些像,不过款式上更加简洁。
谢涣的改动不多,只是把垫肩抽了,腰带上的宝石又多加了几颗,而沈濮濮的这身为了护住前边的肚子。
绣娘把胸口处的背心做成长款,下裙的腰线提的高高的,中午的时候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但是一早一晚的还是有些冷。
长裙上方加了些装饰,既好看又保暖,沉玉色不显眼,端的是简洁大方。
在阳光下倒是会泛出波光粼粼的动态,沈濮濮在揽月的伺候下穿好衣裳。
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恰巧谢涣从外边进来,两人今日穿的很像,沈濮濮从铜镜里和谢涣对视一眼,她龇了龇牙。
沈南风代表沈家,虽说和丞相府没多大交情,但是看在谢涣的面子上,周长放听说沈南风也来了,特意将请柬也给了沈南风一份。
小少爷头一次收到皇子的邀请,整个人着实好好打扮了一番。
等着吃过早饭。
三人从将军府里出发,轿子不入宫,皇帝特意在宫外给周长放批了一处宅子,同将军府不算很远。
这整条街上算是京城里的黄金地带,他们也不必再去丞相府,左右接亲之后,拜堂都在宫外的皇子府里进行。
喜气洋洋的氛围感染着整个街道。
路上洒扫的干净,那些会来事的摊贩们,还把自己家的小摊漆成了大红色,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可丝毫不见拥挤。
备好的礼金都由身后的家丁拎着。
沈濮濮单手挽着谢涣的胳膊,她走的慢,身侧两个男人也都迁就着沈濮濮的速度。
“时间过的真快,早先我们成亲的时候,我还同吉云不认识,如今都要看着她出嫁了。”
沈濮濮像是有些感慨,“真好,吉云和三皇子修成正果,以后我们身边的朋友,每一个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就算是蹭饭,都能吃好几顿不带重样的。”
她歪了歪脑袋,语调很是认真。
来到这里两年,认识了很多人,沈南风摇着扇子,谢涣轻声嗯了一声,回应着沈濮濮。
“夫人说的对,会的。”
薄雾化开。
整个京城里就看着一片清明。
三皇子府装饰的着实喜庆,周鸿飞对于自家儿子也舍得,大手笔的赏了许多东西。
就看着皇子府的最前方,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左右两侧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侍卫和丫鬟婆子。
金公公被皇贵妃派遣过来帮忙,他洗去脸上的两根红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同管家站在一块。
不过认识的官员比较多,门口有记礼金的账房,不断有来吃酒的客人上礼,就听着喝词里带着高逼格。
什么玉观音珊瑚树玛瑙翡翠,跟不要钱似的。
谢涣这张脸着实有代表性。
纵使三个人只是走路过来,管家一路小跑着上前弯腰,“谢将军,谢夫人来了,这位是……”
他看向沈濮濮旁边的沈南风,小少爷的长相和沈濮濮有些相似,不过管家不敢认,沈濮濮笑了笑,“家弟。”
“原来是沈少爷,快请快请,主子老早就给您们留好了位子……”
经过账房那边,连金公公的脸色都和善许多,他认识谢涣,当初在旺苍县劝三皇子回京城,和谢将军打过交道。
这人冲着谢涣行了个大礼,谢涣背着手,点头示意。
大门刷的朱红色。
正门口就是一长排的红柱子,沈濮濮他们三个一进门,就听着身后的唱词官扬着嗓子。
“定邦将军送黄金千两,南海珍珠五斗,玉如意两柄,羊脂玉一对,恭祝三皇子三皇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柳安府城沈公子送纹银一万两,鸳鸯蜀锦十匹,夜明珠十斗,血珊瑚一对,恭祝三皇子三皇子妃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这唱词一出。
不管是院子里坐着的,还是堪堪来的,都被惊的一愣,本以为他们送的礼已经不算薄了,谁承想定邦将军一出手,立刻把他们压的死死的。
那些东西听起来就很值钱,若是平常人,能送出一两样都算是有头有脸,谢涣却送的都是榜上有名的。
再说他是将军,家底丰厚倒也罢,可这位柳安府城的沈公子,怎么也能不落人后,那些礼物单拎出来,丝毫不比谢将军的差劲。
有好奇的暗搓搓的朝着谢涣的方向看上几眼,而后神奇的发现,那位沈公子和谢涣好像很熟。
而等着沈濮濮他们落座,这群偷看的才突然发现,那位沈公子殷勤的给谢夫人打扇子,这天气还有些冷,谢夫人有些嫌弃的把他扒拉到一边。
有记性好的,恍惚里想起来谢夫人娘家好像就姓沈。
于此一来,这群人就都懂了,沈公子能拿出这么多值钱的,约莫是借了谢将军的光。
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却是不知道,沈南风送的这些东西,还真跟谢涣一点关系都没有,晓得他要参加三皇子的婚礼。
十六夜那边连日送来许多贵重的东西,说是莫要落了老沈家的名头。
天晓得,他们老沈家不过一届商贾,哪来的面子。
周长放已经出发去丞相府了。
院子里摆着许多的桌子,果脯茶水一应俱全,谢涣他们的位子比较靠近内堂,等会拜堂就算不站起来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内堂里拾掇的到处都是红色。
八仙桌上摆着五谷丰登,里边插着称杆,代表称心如意,两侧摆着两个八仙椅,上边都盖着红布。
沈濮濮抓了把葵花籽,她磕瓜子的速度还挺快,整个人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好奇。
“拜高堂的时候皇上会来吗?”
谢涣嗯了一声,他手脚利索的给沈濮濮剥花生,炒熟的花生米带着香气。
“会过来,皇贵妃也到。”
等剥了一盘子,就往前推推,老沈能吃个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