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
约莫午时。
太阳升到正中。
门口吵吵闹闹的小娃子们拍着手,头上的小辫子晃晃悠悠的,童言童语带着幼稚。
“新郎官来喽!”
“新郎官接新娘子来喽!”
院子外有鞭炮的声音。
谢涣条件反射的去捂沈濮濮的耳朵,古代的鞭炮都是用的火药做的,声音之响。
沈濮濮嘴巴里的花生还没咽下去,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和谢涣对视,颇有种水汪汪的无辜。
谢将军喉结上下滑动,外边是鞭炮如鸣,他的眼睛里只能看着面前的小夫人。
等着最后一响结束。
沈南风放下自己扒拉自己耳朵的两只手,他一转头,就看着自家姐姐和姐夫,大庭广众之下。
互相看的是目不转睛,如果这不是皇子府,沈南风都怕他们当场做出什么亲亲的事情来。
小少爷把头转回去,扇子敲在桌上,他像是不经意的咳嗽几声,谢涣仿佛被惊醒,从沉思了回了神。
他松开握紧沈濮濮耳朵的两只手,面色平静,沉吟着随众人看向院子外边,众人都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沈濮濮把最后几颗葵花籽塞进谢涣的嘴里,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指戳了戳老谢的耳朵尖。
通红的颜色如同血玉。
谢涣眼神里闪过被发现的尴尬,随后觉着是自家媳妇发现的,那也没关系。
他又开始理直气壮!
周长放牵着红绸,并肩而行的是一身红色的吉云,她头上盖着盖头,并不能看清楚脸面,不过身段纤细。
周长放本身生的面如冠玉,毕竟是男主角,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一身红色新郎服,头发用玉冠挽着,眉眼里带着清俊和温和,眼睛看着身边的吉云有种不自知的缠绵。
周围全是拍手叫好的宾客,吉云透过盖头只能看清楚脚下的一点地方,她整个心思都用来感知周长放的步伐。
随着他走路而走路,还有跨火盆什么的习俗,沈濮濮自己成亲的时候没觉着,看别人成亲倒是津津有味。
她把身子靠在身边的谢涣身上,整个重量压的紧紧的,等着一番折腾下来,周长放和吉云到了内堂,也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这就要拜堂。
穿着一身红色的司礼监,扬着手里的拂尘,还没等说话,有太监尖利的嗓音在院子之外响起。
“皇上驾到!皇贵妃到!”
众人一应跪了一地,连带着吉云都在周长放扶持下,跪了下去。
耳边全是整齐划一的吾皇万岁万万岁。
周鸿飞乐乐呵呵的摆摆手,整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尊贵,“众爱卿平身,今日是朕的皇儿婚事,不做虚礼。”
众人闻言起身。
周长放脸上带着笑,他和吉云一左一右的站着,朝着周鸿飞迈了一小步。
“父皇,母妃,快上座。”
皇贵妃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她端着架子,八仙椅有两把,等着二人落座。
司礼监这才唱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吉云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屋子,呼呼啦啦的一众人都跟着进去,沈濮濮在后边满是兴致,因为皇上还在。
周长放须得掀了盖头再出来敬酒,沈濮濮还没见过当新娘子的吉云,她肚子大,不好挤。
不过站位还算靠前,伸长脖子也能看清楚,司礼监送来称杆,纵使周长放往日里满是算计,这也是他头一回正式成亲。
吉云的盖头上还有坠下来的珍珠,周长放整个人有些紧张,称杆挑下盖头。
吉云应声抬起脸,那张清冷的眉眼点了脂粉,仿佛落入凡尘的仙女。
美得不像话。
屋子里的众人顿了一顿,随后才恭维着周长放,说恭喜恭喜,抱得美人归。
吉云抿着嘴垂着头,脸色有些羞涩,周长放也被眼前的吉云惊艳。
他在半个呼吸之后,才压住心里的悸动,或许很多年后,这人对着后宫里的三千佳丽。
还是会想起当初在皇子府,吉云嫁给他的时候,那个被人捧着的场景。
得见吉云顺利出嫁。
沈濮濮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笑着从屋子里退出去,这会子周长放也出来了。
新郎官在当天总是被灌酒的。
周鸿飞陪着周长放走了两桌,其中就有谢涣的这边,他是九五之尊,说起话谁能不捧场。
谢涣等人给周长放送上祝福,周鸿飞乐的哈哈大笑,他离沈南风比较近,这人还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
说后生可畏,年轻人未来可期。
诚然这些词语是用来形容谢涣和周长放的,沈南风也被拍的满脸感动。
皇上在这里,宾客不敢放肆,他也明白,所以两桌之后,让大家尽兴,而自己和皇贵妃提前离场。
那之后沈濮濮就记得不太清了。
好像周长放被许多人拉着灌酒,他推脱不掉,就用谢涣来挡,可怜定邦将军自己成亲的时候得喝酒,三皇子成亲的时候他还得喝酒。
沈濮濮哭笑不得,谢涣的酒量还行,在外边也端的住,她杵了下沈南风的脑门,示意小少爷不能多喝。
等到华灯初上。
这场宴会宾至如归。
谢涣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和周长放一前一后的站着,他整个人带着清冷,不过满身酒气。
沈濮濮中间去了趟新房,里边就吉云自己坐着,沈濮濮不知道古代时候的新娘能不能吃东西。
她袖子里装了几块绿豆糕,吉云掀了盖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是沈濮濮,眉眼里扬着笑。
“我还说没看见你呢。”
沈濮濮把绿豆糕放在吉云腿上,“掀盖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呢,人有点多,你可能没注意。”
一整天没吃饭。
吉云早就饿了,她索性也不客气,就着桌子上的茶水,先垫垫肚子。
沈濮濮轻咳一声,“能吃吗?”
吉云不明所以,她把绿豆糕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能吃啊,没坏。”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随后沈濮濮摆摆手,“那你快吃,我给你把风。”
左右几块糕点下肚,也没旁人过来。
沈南风隔着门叫沈濮濮,说是该回去了。
而她一出门,就看着谢涣手里的酒杯,这个动作太过熟悉。
得!
老谢又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