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
沈濮濮手里的茶盏还未放下。
没等问问春儿所谓的云姑娘是什么意思,一阵烟雾缭绕里,舞台上缓缓升起座由人力架起来的轿子。
说是轿子,四周都是空的,围上朦胧的白纱,最中间坐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姑娘,一身行头行云流水。
古筝声成了陪衬,青姑站在最高点,手里依旧捏着团扇,她那头盘起的长发散了几缕下来,看起来慵懒。
“各位客官,这是咱们新来的舞娘,相貌绝美,身段柔软,今日头一回给各位跳个舞,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随着青姑手里团扇落下,那轿子从中间分裂,白衣舞娘脸上蒙着面纱,背对着众人,双手呈莲花状。
古筝和扬琴的音色清透。
弹的是一曲沈濮濮未曾听过的曲子。
女子莲步轻移,长发如同瀑布般落了下来,手上的挽纱轻轻飞起,腰肢转动,面纱在转身的同时不晓得是故意还是不故意的扯了下来。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带着冷漠,可就是这份冷漠配上通身的气质,更加勾人魂魄。
沈濮濮一口清茶直接喷了出去,她坐在后院,不那么引人注意,揽月赶紧掏出帕子给沈濮濮擦嘴。
那桌子上还有零零碎碎的水渍,沈濮濮手里的帕子掩着嘴,她语气里带着震惊的靠近春儿。
“你说的云姑娘,是她?”
春儿眼睛里担忧更甚,如今轻轻点头,连应付沈濮濮的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都记挂在台上的云姑娘身上。
沈濮濮咽了口口水,不仅是她惊讶,旁边的揽月凑了过来,她跟个小仓鼠似的,偷偷的问沈濮濮。
“小姐,台上的是不是吉小姐呀。”
揽月说的是。
台上的就是本应该在京城相府里的二小姐,吉云。
沈濮濮眼神里带着复杂,她往后靠了靠坐在椅子上,虽然不知道吉云怎么会被当成舞娘,还进了流沙部落开的馆子。
但是看她神情,估摸着得有其他原因,看台下的男人如狼似虎,其中还掺杂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女人。
吉云毕竟是女主角,那张脸生的很是能打,青姑摇着手里的团扇,一脸满意。
曲子没停,跳舞也在继续,沈濮濮轻咳一声,打算同春儿先套套话。
她把折扇半遮住下半张脸,侧着身子,“春儿,云姑娘是什么来的仲春馆?”
烟雾渐渐散去。
春儿回神,他像是有些低落,“来了有半个月了,我之前见过她两次,云姑娘不怎么经常出来,都是青姑亲自教导。”
从京城到边关,若是走的快的话,也得三五天,所以说吉云至少出来二十天了。
沈濮濮眼睛转了转,“你们这个馆子,不强迫姑娘家做什么吧?”
未来吉云是要当皇后的,虽说书里好像没怎么描述这一段,但是秉承着男女主出事必有人相救的原则。
沈濮濮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春儿整个人如同失了芳心,看台上渐渐接近尾声,他轻叹一声。
“一开始并不会,但是如果不听青姑的话,时间长了,青姑的耐心也不算好。”
春儿应该知道沈濮濮要问什么,“云姑娘来的时间短,再加上生的好看,青姑把她当成摇钱树,轻易不会动她的。”
“不过,”他扫视了一圈看台,男人们垂涎欲滴的面相看起来狰狞,春儿袖子宽大,整个人透着苍白。
“你看周围那些人,这样的环境里,谁能保证永远干净。”
他在仲春馆里很多年了,从一开始的恻隐之心,到如今的冷眼相看,这馆里太多肮脏,吉云被送过来的时候,一身白衣白裙,如同九天上的玄女下凡。
春儿知道自己不该幻想,他已经是个泥潭之地,但是做人嘛,总会身不由己。
如果说开始伺候沈濮濮的时候,春儿还带着开心,如今对着看台上的吉云,他倒是安静下来。
沈濮濮得知自己最关心的,哦了一声,烟雾彻底散去。
吉云定格在最后一个动作,她没说话,朝着看台下微微颔首,引起一众掌声。
青姑满意的走到吉云身边,台下已经有不少男人举起手里的银票,大喊着要包下云姑娘的第一夜。
青姑自诩眼光好,从人贩子手里买下吉云的时候,就看中了她这张脸,仲春馆一直发展不起来。
一方面是流沙部落那边不重视。另一方面也是没有杀手锏。
而今,她终于培养了一个出来。
杀手锏自然不能轻易卖出去,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青姑音色含笑,“咱们云姑娘的第一夜可不是今天,近来集市繁忙,客人不多,等着两个月之后,还在仲春馆。”
“届时各位一定要过来,咱们云姑娘的第一夜,就定在两个月后八月十五,行不行。”
青姑发话,其他人自然说行。
吉云被几个小丫头搀扶着走下台,她脚步有些缓慢,看起来像受了伤。
沈濮濮从座位上站起来,春儿不明所以的抬头。
“能带我去找云姑娘吗?”
她得亲自去问问怎么回事。
春儿就摇头,云姑娘的房间一般人进不去,得有青姑的允许才行。
沈濮濮从身上啪的一下拍出一张银票,“那就去找青姑!”
这就是有钱人的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