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四
院子里的雨水被扫的干干净净。
偶尔有翘起的青石板,脚步踩上去会溅起一阵水花。
沈濮濮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眼眶通红通红的,她的头发散着,因为出来的急,还没有梳洗。
揽月住在丫鬟房里,因为是伺候沈濮濮的,有自己单独的屋子。
刚进院子。
这里边宽敞,收拾的齐整,但是花草树木却不像主院那么多。
两侧都是房屋,将军府里的丫鬟婆子很多,单单是这样的院子都有四个。
沈濮濮抬眼看了看,确定揽月的屋子,天气冷,这院子里没有人。
不当值的丫鬟婆子估摸着都在屋子里窝着,刚刚走进揽月的屋子前边,就能听着里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有清脆的小丫头,也有浑厚的妇人。
大抵是在给揽月送东西,沈濮濮听着有几句是让她收下,还有说没好透之前就别出去了,吃饭什么的她们帮忙给送。
将军府里的相处氛围挺好。
何况揽月同沈濮濮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既然都在一起当值,同揽月打好关系也是必然。
沈濮濮敲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着揽月吊着一只胳膊,她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许多东西。
那些人听着声音同时回头,沈濮濮和谢涣一前一后的站着,随后又同时行礼。
“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一屋子的女子,声音清脆。
沈濮濮的眼睛落在揽月的胳膊上,嘴巴一撇,大滴的眼泪跟不花钱似的,直接砸在地上。
揽月这会子也看着了,她本想着把胳膊往后藏一藏,这屋子就这么大,何况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她就无奈的从床边站起来,因为受伤脸色苍白,沈濮濮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揽月,你疼不疼啊……”
谢涣摆摆手,那些个丫鬟婆子有眼力劲的告退出门,最后一位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彼时沈濮濮坐在床头,捧着揽月的那截胳膊,明明受伤的是揽月,她看起来更惨。
桌子上摆着的有吃有喝,也不晓得是不是经此一出,揽月整个人的心性大有改变。
以前都是沈濮濮护着她,如今她还挺硬气,“不疼的小姐,你别哭了,我没事,将军请的大夫给安上了,说是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胳膊上打着绷带。
揽月坐的大刀阔斧,她抬眼看着沈濮濮,“只是最近没办法去照顾小姐了,换成旁人,不晓得小姐习不习惯。”
不仅沈濮濮把揽月当姐妹,揽月对于沈濮濮的事情又何尝不是亲力亲为。
她原先同谢涣说,让他别告诉沈濮濮,就是怕沈濮濮担心,毕竟小姐如今怀着孩子。
情绪太过波动,回头对身体不好。
小丫头这句话说完,沈濮濮立刻表示想要把揽月接到主院去住,她不需要揽月照顾自己,反倒是趁着这个时候,可以帮忙照顾揽月。
这下别说揽月不同意,谢涣也不同意。
不过倒是专门指派了两个贴心的丫鬟过来伺候揽月,伤好之前不多做其他的。
想起这出清野之行。
沈濮濮看向谢涣,“玉娘子怎么样了。”
昨日见着乐桃,听她说没事,自己也天真,也没想着去看看。
今日若不是揽月出事,她还真以为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谢涣刚想回话,沈濮濮立刻瞪眼,“不许骗我,实话实说。”
老谢立刻坐直了身体,“玉娘子问题不大,不过因为惊吓,再加上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太好,修养两日便无事了。”
她和揽月不同,揽月纯粹是被怒火冲昏头脑,这才受了伤。
玉娘子在受伤之前就被谢涣和暗卫救了出去,有乐桃在旁边照顾,没有大碍。
沈濮濮这才放下心。
说起来,沈濮濮很是自责,她觉着都是因为自己任性,若是乖乖在旺苍县养胎,哪里会有这么一出意外。
她还散着头发,鸦青色别在耳朵后边,整个人丧丧的,两只手指绕在一块。
屋子里有些安静。
揽月急忙安慰,说哪能怪小姐,都是因为瑞王府,谁能想着堂堂小王爷,对几个陌生的女子下手。
不过是听了出戏,还没听出所以然。
说到这里。
谢涣也应了声,“瑞王府之所以要处理听过江家戏折子的,是因为瑞王府有问题。”
??
揽月这院子人多嘴杂,再加上两个人过来没有带侍卫,谢涣怕隔墙有耳,没有多说。
他只是冲着床铺上的沈濮濮比了个八的手势。
沈濮濮似懂非懂。
等着回到主院,谢涣这才说明白。
保护沈濮濮的暗卫,因为贺凉的一通骚操作,分出去好几个监视的,这才导致沈濮濮被绑。
而后期谢涣去了趟瑞王府,周烨以为事情败露,急于把贺凉和江家的那个男人关进八建山,这一出正好被跟踪贺凉的暗卫发现。
八建山的内部一直是谢家军主要调查方向,暗卫立刻把消息传了过来。
谢涣命令他们继续监视,而另一边周烨把谢涣去了瑞王府的消息告诉了瑞王,彼时瑞王从密室里出来。
听闻和贺凉江家有关,瑞王连夜换了衣服,从后门坐马车去的八建山。
谢涣留了个心眼。
从军营里找的擅于隐藏和追踪的几个兵将,跟在马车身后。
务必找到瑞王府和八建山勾结的证据。
至于清野府城。
那边还有几个没回来的暗卫,趁着瑞王府里无人,夜半溜进密室。
这一通时间上的赛跑,容不得一点差错。
好在谢涣的人都靠谱。
暗卫将偷来的书信送到将军府,若不是因为揽月受伤,谢涣不放心沈濮濮,亲自回来照顾。
这会子他应该已经在书房看信了。
沈濮濮听的目瞪口呆。
也是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还误打误撞的解决了这么多问题。
她前些日子还和谢涣讨论八建山来着。
于是已经走到房间的沈濮濮立刻推了推谢涣,“你赶紧去忙,我不用照顾,厨房在哪边我都知道,等会吃饱了我就去看玉娘子,你不用管我。”
当务之急是把瑞王府给端了。
……
等着谢涣离开。
沈濮濮握紧拳头,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如果瑞王府真的有问题,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原著里巳蛇最后起义造反,可他不过是个江洋大盗,哪里来的本钱和能耐,纵使造反成功,又怎么知道自己能当好皇帝。
作者埋下来的暗线,可能后期忘记填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天道主动把bug修复,巳蛇背后的主子就是瑞王。
当初和周鸿飞争皇位没争过,如今暗搓搓的想要当皇帝。
这样一来。
沈濮濮还真有点穿越的紧迫感,古代到底权贵太重,如果瑞王真当了皇帝,她和谢涣都不好过。
人都是自私的。
沈濮濮手快脚快的随意绑了个马尾,她说是知道厨房的位置,吃食这些都是丫鬟送来的。
谢涣那边不好打扰,再说他有暗卫这条线。
沈濮濮抿抿嘴,揽月不在,身边也没个贴心人,她拿帕子把手擦干净,趁着下人收拾屋子,朝着玉娘子那边走过去。
玉娘子的院子和揽月一南一北,相隔主院。
里边的装饰倒是相同,乐桃这会子正在煎药,院子中间放了个炉子,眼看着沈濮濮进来,她立刻就要行礼。
“夫人来了。”
沈濮濮摆摆手,“别别别,赶紧坐下。”
“玉娘子怎么样了。”
她朝着屋子里看过去,天气冷,屋子关着门,乐桃手里拿了把蒲扇,“没事了夫人,大夫说可能是受到惊吓,一时间身体没受住,多注意注意就行了。”
陶瓷罐子里汤药煎的黑黑的,散发出一股子苦味,乐桃把汤药倒进旁边的碗里,沈濮濮随着她一起进屋。
屋子偏后方放了块屏风,隔着前后,透着屏风还能听见玉娘子的咳嗽声。
等绕过去,就看着一身素色里衣的玉娘子,直直的躺在床板上,眼睛半睁不睁,床铺前边四五步远的距离,放了张美人榻。
上边被褥都有,乐桃顺着沈濮濮的眼神看过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夫人,那是我住的,怕我娘半夜起来不方便,特意挪过来的,早上起来的早,还没收拾。”
她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床上的玉娘子。
沈濮濮没觉着不收拾床铺是什么大问题,她急忙朝着玉娘子身边走过去,嘴里带着关心。
“慢些,感觉怎么样了。”
玉娘子这才看清楚沈濮濮,她挣扎着要起来,被沈濮濮扶着垫了个枕头。
“夫人来了。”
玉娘子的脸色苍白,嘴唇干的起皮,她到底不是年轻人,身子骨和揽月没法比。
沈濮濮看的心酸,那股子自责惹的她不停道歉。
“对不起玉娘子,都怪我,若不是因为陪我,您也不必遭此大罪……”
她的自我谴责还没说完,玉娘子把手搭在沈濮濮胳膊上,声音有气无力。
“夫人说什么呢……”
“这怎么能怪夫人,您好意带老婆子出去见世面,谁也不想出这等意外,倒是老婆子这身子,给夫人添麻烦了。”
两个人都觉着是自己的错。
屋子里有浓重的汤药味。
还是乐桃虎了吧唧,“娘亲吃药。”
——
这种只会埋线,然后忘记填坑的作者说的不就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