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则番外·一》
谢清则从记事开始。
就晓得他家阿娘不是个平凡人,她会做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也会做丑的不能看的刺绣。
她讲的故事天南海北什么类型的都有,不管是关二爷的兄弟情义,还是孙悟空的勇敢无惧。
谢清则小时候,人家都说爹爹是孩子的靠山,可小伯爷觉着,他的靠山的阿娘。
阿娘认识很多的朋友。
有开医馆的,有开首饰铺子的,还有在学堂里。
当然,最厉害的应该是皇宫里的那两位。
皇上算起来,应当是爹爹的朋友,因为他总爱找爹爹喝酒,每次一喝多,就会跟谢清则聊关于当初他是如何机智的给阿爹和阿娘牵红线的。
这也导致,谢清则还口齿不清的时候,就晓得等自己长大,要去当将军,然后卖身换粮仓。
每次他这样一说,皇宫里的那位九五之尊就笑的前仰后合。
甚至于有好几次,谢清则都看见自己阿爹想给那位一拳,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当了皇帝的话。
当然,谢清则的口齿不清也没耽搁多长时间,他应当算是外人眼里的神童。
三岁背古文,五岁就跟着父亲练武。
早上娘亲还没起床,小伯爷已经穿戴整齐,然后在院子里同谢将军一起扎马步。
头一次见着,给沈有财心疼坏了。
谢清则从一出生,不能说含着金汤匙,他简直是含着夜明珠降世的。
外公是柳安府城的首富,听说家里的金子娶完整个府城的土地都用不完。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每次来将军府,都给谢清则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这也导致谢清则特别喜欢外公,也期待他过来。
外公是个胖乎乎的老爷子,常年带着笑,总是喜欢搓谢清则的小脸蛋玩。
谢清则会很乖的仰起脑袋,外公不会说故事,可是他在外边见多识广,遇见的每个人,都有故事。
谢清则曾经听外公说起过,他在京城的大火里捡过一个女人,彼时那个女人浑身是伤,被烧的脸都看不清。
小伯爷按照阿娘平日里讲的话本子,如果是话本子里的套路,那么这个毁容的女人就是外婆?!
彼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可沈有财却乐的哈哈一笑,他摇摇头,说不是的,外公才不会让你外婆受这么大的罪呢,可话音刚落,他脸上徒然苍白。
像是想起来什么过往,沈有财轻叹一声,摸了摸谢清则的脑袋,他没说那个女人的身份,也没说之后的故事。
不过那天外公喝了酒。
喝多之后,谢清则搀扶着外公上床,朦胧里就听着这个沧桑的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声。
他说阿黎,是我没用,你也曾经受了那么多的罪……
谢清则跑去问母亲,阿黎是谁。
母亲说那是外婆,外婆??
谢清则没有见过外婆,阿娘眼睛里带着笑意,她说外婆是个很美很美的美人,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喜欢她。
谢清则看着阿娘和舅舅的脸,恍然大悟,他外婆应当是很美的,不然怎么会有阿娘和舅舅这样好看的孩子呢。
谢清则有两个舅舅。
一个当了县令,叫沈南风。
一个当了将军,叫沈寒。
两个舅舅的性格截然不同,沈南风明亮张扬,认识的朋友能从旺苍县排到柳安府城,可沈寒的性格孤僻。
从来不主动同人聊天,他唯一对着好的,也只有沈家这些家人。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谢清则总觉着沈寒才是亲生的,沈南风是外公从外边捡的。
后来晓得,原来小寒舅舅才是捡的。
南风舅舅很厉害,是运气很厉害,他娶了一个很会挣钱的妻子。
席和舅妈不仅人长的好看,出手也超级大方,谢清则每年的压岁钱,除了外公给的,剩下的就是舅妈给的最多。
沈濮濮总是同席和说,谢清则一个小孩子,给他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他又不会花,可舅妈带着笑脸。
她会拍拍谢清则的脑袋,说留着给我们小伯爷长大娶媳妇。
然后谢清则就会把皇上教给他的那一套说给舅妈听,头一次听着,舅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关于沈濮濮和谢涣当初的缘分,身边人都知道,谢清则童言无忌,于是席和又塞给谢清则一摞银票。
彼时她挑着眉眼,语气里带着自信和宠溺,说我们阿则不用卖身,有舅妈在,不管你需要多少粮草,舅妈都能给你送过来。
可见谢涣当初也是没有一个好的舅妈。
而说到娶媳妇。
谢涣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娃娃亲的小媳妇的时候,他已经长成少年了。
宫里的除了皇上是阿爹的朋友。
皇后和阿娘私交甚好,她们会在春天相约踏青,也会在冬天一起做糖葫芦。
皇后叫吉云,她生了个小公主,叫绾绾。
谢清则见过绾绾几次,小公主大眼睛白皮肤,长的玉雪可爱,说话精灵古怪。
那些见过她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都恨不能揽怀里揉揉搓搓,就连沈濮濮也没能逃脱绾绾的甜言蜜语。
她会站在沈濮濮面前,喊她漂亮姨姨,说自己最喜欢漂亮姨姨了,姨姨做的蛋糕好好吃!
哄得沈濮濮直接在京城开了家分店,并且直接给绾绾留了个终身会员免费的位置。
小公主也会拉着谢清则的胳膊,说阿则哥哥,母后说了,以后我要给你当妻子的。
你莫要忘了,如今好好练功夫,日后保护我。
我长大之后肯定会很好看,你也会很好看,你不能喜欢别的姑娘,等你当了将军,我就嫁给你。
她说的认真。
可那时候谢清则只把绾绾当妹妹,好家伙,两个才几岁大的肉包子一样的小娃娃,一本正经的许终生才是假的吧!
谢清则没把绾绾的话放在心上。
可沈濮濮却放心上了,等回到家,沈濮濮同谢涣坐在一块,她把头靠在谢涣身上,说起绾绾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光。
毕竟和那个小丫头相比,谢清则就像个闷墩子。
还是个带把的闷墩子。
后来的一天,谢涣曾经在早上晨练的时候同谢清则说起这事,问他愿不愿意在沈濮濮面前当个糖罐子。
但是。
谢清则天真的眨巴眼睛,问阿爹什么是糖罐子,能不能教教我。
爷俩在空地上。
一个扎着马步,一个握着细刀,顶着太阳,各自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