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则番外·二》
最后谢涣不得不承认,他儿子的性格随他,这辈子怕是成不了糖罐子了。
想起家里夫人说起绾绾时候的开心,老谢半蹲下来,看着谢清则的眼睛,他沉默很久。
然后才轻咳一声,不难为你了。
不消两个月,沈濮濮捧着谢清则的小脸,眼睛里藏着温柔,她说阿则,你要当哥哥了。
所以谢清则有理由怀疑,他阿娘要二胎,纯粹是对绾绾的爱屋及乌。
之后谢清则就在将军府,随着阿爹教武。
偶尔沈濮濮去京城,他会留在旺苍县,也就是阿爹去京城述职,谢清则才会有机会跟着过去看看。
不过因为时间隔的久,绾绾长大之后,就不像小时候,会屁颠屁颠的跟在谢清则后边喊阿则哥哥。
毕竟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挺少的。
再加上谢清则自己有了亲妹妹,小姑娘小名叫阿知,也是玉雪可爱,甚至于因为随了父亲,那张脸从小看就是美人坯子。
谢清则疼妹妹疼的很。
阿知会在谢清则练功累了的时候,两只小手捧着水杯给哥哥送茶,也会在夏天的早上,搬着小马扎坐在谢清则旁边,拿阿娘绣的丑帕子给谢清则擦汗。
小姑娘贴心的连谢涣都忍不住,每日当成掌上明珠似的。
家里人对于谢清则的疼爱,已经从小时候的无条件的宠溺,到如今望子成龙。
可宠溺还是要送出去的,那就都给了阿知。
可以这么说,谢清则和阿知平平安安到长大,还没有被宠的长歪,那完全就是他们根正苗红。
阿知享受一家人的宠爱,谢清则从来不妒忌,因为这个一家人里边,包括他自己,他都想把妹妹顶在脑门上。
有时候谢清则也会突然想到往前的绾绾,因为母亲会从皇宫里回来,说起如今京城里的一切。
其中不可避免的,是吉云的两女一子。
她说绾绾现在长成大姑娘了,比以前沉稳许多,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然后谢清则抿抿嘴,那个说嫁给自己的绾绾,已经记忆模糊了。
这个想起通常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毕竟谢小伯爷每日很忙。
一晃眼。
谢清则十四岁那年跟着父亲上战场。
边关这些年一直太平,有阿爹建立的集市贸易,商人们互通有无,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家里不缺吃喝,自然也就不想打仗。
齐国和流沙部落的经济发展也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本以为这份安静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老话说的好,人一旦吃饱了,就开始想找事。
流沙部落就是典型的例子。
明明以前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每年到了冬天,牛羊死的遍地,可是他们不珍惜现在的生活。
反而觉着,流沙部落如今的地理位置不太行,想从大宁分杯羹。
好家伙。
这不是狼嘴里夺食么。
谢涣虽说很长时间没打仗,可谢家军的训练从来都没有落下过,沈濮濮亲自给谢涣穿上盔甲,同样的,阿知也捧着谢清则的软甲,给哥哥送过来。
那是谢清则第一次上战场,阿爹给他准备了一把红缨枪,枪头是银色的,流苏上还挂着阿娘亲自给求来的平安符。
滚滚黄沙的地平线。
对面是骑着战马的流沙部落,他们头发绑成辫子,带着民族特有的粗狂,手里握着弯刀,严阵以待。
最前边喊阵的听说是流沙部落这一辈里最年轻的勇士,脖子上挂着三个代表力量的项圈,他露出赤铜色的上身,走起路一摇一摆。
这人手里的弯刀指向谢涣,嘴里挑衅的话大约就是听说谢将军是边关的常胜将军,那是他赤木敦没出生。
如今出生了,谢涣也就要从常胜将军的位置上滚下来了,因为他赤木敦会打败谢涣。
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而又难听。
跟在谢涣身后的沈寒,握紧手里的长剑,他的眉眼沉沉,看着赤木敦的方向带着杀意。
谢涣倒是闲散,这些年有妻有子,谢将军早不像往前那般清冷,年近四十的谢将军,有股子儒将的优雅。
他眯了眯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打仗之前都有双方兵将单挑。
这个行为的目的,谢清则也不晓得原因,大概是战场传统,也是为了鼓舞人心。
赤木敦挑战谢涣,应战的是沈寒。
因为小寒舅舅说,杀鸡焉用宰牛刀,他的文化水平,这些年随着谢清则和阿知一起上课,提高了不少。
沈寒的动作轻快,剑法凌厉。
谢涣拍了拍谢清则的马背,示意他认真看,在家里再怎么练习,也不如实际操作,小伯爷点点头。
沈寒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睛里分解成招式,他是军营里所有兵将喂招长大的。
要说打起来,还真不惧,最后当然是沈寒赢了,因为赤木敦虽然勇猛,但是惜命,沈寒没成亲没子女没牵挂,靠的就是搏命。
赤木敦被打的节节败退,最后还是流沙部落损失了近三十人,才在沈寒手下保下的第一勇士。
那场战争。
说起来真没打起来,从头到尾加一块也不足五日。
流沙部落总觉着日子过好了,能力也提高了,可这些年他们只顾享乐,族里的年轻人有吃有喝,又有几个愿意顶着严寒酷暑训练的。
流沙部落主动挑起战争,最后如同落汤狗,被追的打。
那个叫赤木敦的,被谢清则连挑两天,打的脖子上的项圈都没了。
他们也终于见识到,传说中的谢家军,为什么能一直坐在常胜的椅子上。
因为执着和日复一日。
结果当然是流沙部落大出血,不仅损失了一批勇士,还得给大宁进贡牛羊。
听说他们还派来了部落里的一位公主,生的像是明珠一般美丽,来大宁和亲。
而和亲的对象。
就是谢将军的亲生儿子,公主的哥哥也在那场战争里,他亲眼看见谢清则的英勇,觉着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能配上自己美丽的妹妹。
谢清则倒是能理解这位哥哥的心情。
可他不能理解的是,你们流沙部落只是战败国,凭什么想跟谁和亲跟谁和亲!!